唐宁街十号
慕尼黑唐宁街十号是首相的官方办公场所,也是小说中的核心政治场景之一。休·莱加特在那里工作,使它成为一个维持表面平静的地方,而军事准备、紧急议会事务以及有关战争与和平的谈判正在此间进行。狭窄的入口、熟悉的办公室、滴答作响的时钟和内阁会议室,构成了政府在压力不断加剧之下看似家常的内部空间。
入口与内部空间
莱加特穿过近卫骑兵路来到宅邸,发现自己短暂离开期间这里发生了变化——阅兵场上出现了高射炮,士兵正在探照灯炮台周围筑起沙袋墙,一根炮管几乎被竖直地抬起。他进门前擦了擦脸;在私人办公室里,避免显得慌乱是一条规矩。门外的武装准备与门口竭力保持镇定的举止,构成了贯穿唐宁街场景的鲜明对照。
记者守在入口处,但他们很快便失去了兴趣,因为他们意识到莱加特并非值得拍照的重要人物。一名警察敲了一下门,门随即打开。进屋后,莱加特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自四个月前从外交部借调以来,他每次来访都有同样的感受——这所宅邸像一家已经过时的绅士俱乐部。黑白相间的方砖门厅、庞贝红色的墙壁、黄铜灯笼、落地大钟,以及只有一把黑伞的铸铁伞架,让这里显得安定,甚至近乎闲适。屋子深处某处电话铃声响起,但看门人回到皮面马车夫座椅上,继续读《标准晚报》。
宅邸的平静也来自日常惯例与外在仪态。莱加特在走廊里照了照镜子,理正领带,抚平头发,并挺起肩膀。内阁会议室的门关着;霍勒斯·威尔逊爵士的办公室也关着。通往首相私人秘书办公室的走廊在右侧。这座乔治亚式建筑仿佛不为所动,但紧闭的房门与响起的电话铃声表明,紧急事务就在其镇定的表象之后。
办公室与工作日
莱加特与沃森小姐共用最小的一间办公室,她的办公桌几乎被一摞摞文件夹遮住。她从劳合·乔治担任首相时起就在唐宁街工作,负责拟写议会质询的答复。她告诉莱加特,奥斯蒙德·萨默斯·克莱弗利一直在找他。这个狭小的办公室由此成为庞大政府机器中的一个联络点——文件、问询和讯息经过的不是仪式性的厅堂,而是一处不起眼的工作场所。
六点钟,大本钟的钟声穿过敞开的窗户传来。沃森小姐起身,拿起帽子和外套,带上首相的一个红色公文箱离开,箱内装满了她批注过的文件。因捷克危机而紧急召回议会,打断了她悠闲的夏日。她要骑车沿怀特霍尔街前往威斯敏斯特宫,把自行车停在新广场院,再走一条私人楼梯前往首相办公室。在那里,她将与首相的议会私人秘书邓格拉斯勋爵讨论书面质询的答复。莱加特意识到,她的离开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危机正使唐宁街的日常事务改换方向,而这些文件也即将送往议会。
这所宅邸也充当广播场所。八点钟,大本钟再次敲响,内维尔·张伯伦准备在唐宁街十号发表讲话。张伯伦的双手发抖;一页讲稿掉落,他僵硬地弯腰拾起。他要了水,莱加特倒得太满,抛光桌面上留下了点点水珠。英国广播公司播音员向大英帝国、美洲大陆和其他国家的听众介绍首相。麦克风旁亮起一盏绿灯,张伯伦理了理袖口,拿起讲稿。这个场景把政府的私人房间变成了公共讲台,而那些细小的差错也显露出正式播报之下的紧张。
讯息、会面与外交工作
后来,在唐宁街的一次内阁会议上,晚上十点刚过,一封来自柏林的电报送到了张伯伦手中。二十名大臣围坐在内阁会议桌旁;威尔逊也在场,汇报他与阿道夫·希特勒的会面,内阁秘书爱德华·布里奇斯亦在其中。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在吸烟。一扇俯瞰花园的大型窗扇被打开,以散去烟雾;温暖的夜风吹动散落在桌上和地毯上的纸张。莱加特进来时,哈利法克斯外交大臣正在讲话。他把电报放到张伯伦面前。首相点头示意收到,随后让莱加特坐到沿着远墙就座的官员中。莱加特在克莱弗利身旁坐下;克莱弗利交叉着手臂和双腿,脚不停抽动,显露出等待时的紧张。电报被指出是希特勒的回信。
唐宁街的影响并不局限于宅邸之内。慕尼黑谈判期间,莱加特奉首相之命办事——他安排打字员打出一份宣言草稿,把返程航班从上午晚些时候改到下午早些时候,通过德国外交部办公处的礼宾部门安排交通,并致电唐宁街十号的克莱弗利汇报最新情况。克莱弗利说伦敦的气氛再乐观不过,并问莱加特何时回来。莱加特回答说,首相那天上午还要与希特勒私下会谈;克莱弗利立刻追问哈利法克斯是否知情。这段对话表明,即使莱加特在国外工作,伦敦办公室仍是讯息联络中心,也显示私人外交行动可能快于资深同僚掌握情况的速度。
危机、公众庆祝与私下归家
内阁会议结束后,克莱弗利告诉莱加特,他不必等会议散场——塞西尔·塞耶斯会处理公文箱,莱加特可以休周末。晚上十点刚过,莱加特离开唐宁街,穿过挤满庆祝人群的街道;烟花在伦敦上空绽放。宅邸之内,文件和官方讯息让危机贯穿了整个夜晚;宅邸之外,人们已开始公开庆祝。
莱加特回家后,官方安抚与私下疑虑之间的区别仍然存在。他后来回忆,自己听见张伯伦通过无线电广播对唐宁街的人群说,他们这个时代有了和平。莱加特认为张伯伦不该这么说,而且一说出口便后悔了;他还听说,张伯伦夫人曾劝丈夫发表这番宣言。在这一连串情节中,唐宁街并不只是一个与权力相连的地址。它的房间里进行着处理危机的工作,它的门口通向欢庆的人群,而公开的保证则与战争仍可能到来的持续恐惧形成对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