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ted Kingdom
慕尼黑英国是这场捷克斯洛伐克危机的政治舞台;危机考验着军事决心、外交责任与公众支持。在内阁会议室里,内维尔·张伯伦政府权衡局部动员与激怒阿道夫·希特勒的危险,而讨论一再暴露出避免战争与维护英国国际地位之间的落差。
内阁与战争威胁
在英国参谋长委员会成员出席的一次内阁会议上,张伯伦报告说,希特勒连短暂延期也拒绝了,并威胁将在星期六入侵。霍勒斯·威尔逊爵士曾私下警告他,如果英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国可能不得不支持法国。据从柏林传来的消息,希特勒的回应表明,他声称自己已准备好应对任何事态,并认为数日内便会爆发战争。休·莱加特将这则警告记为谈判破裂,以及各国很快就会陷入战争的征兆。
军事方面的建议使政府面临一个两边都不安全的抉择。局部动员最迟可在10月1日投入行动,或许能表明英国已准备好作战;但也可能把希特勒推向战争。张伯伦认为,希特勒无法容忍丢脸;而支持发出更坚定信号的理由则是,和解性访问与和平努力可能被误解为软弱。这场辩论表明,威慑不仅关乎军事能力,也关乎可信度——警告必须强到足以令人相信,却又不能挑衅过度,以致加速其原本意在阻止的冲突。
外交解决方案的局限
内阁还必须面对一个问题——如果捷克斯洛伐克在10月底之前崩溃,英国是否能够支撑一场战争。张伯伦怀疑,英国公众是否会为了本国政府早已承认原本不该交由捷克统治的领土,而接受冬季战争带来的巨大牺牲。哈利法克斯外交大臣报告说,自治领不会支持为如此有限的问题而开战。关于潜在盟友和更大范围冲突危险的讨论,使代价变得具体可见——戈特勋爵警告说,如果英国同时在欧洲与德国作战、在地中海与意大利交战,并在远东对抗日本,帝国的生存就会陷入严重危机。
威尔逊提议向捷克人发送电报,敦促他们在希特勒规定的最后期限前接受其条件、撤出苏台德地区,并让德国军队占领该地。他认为,这是确保英国置身于一场可能规模巨大的战争之外的最可靠办法。哈利法克斯外交大臣和亚历山大·卡多根爵士反对这一提议——在他们看来,这会使英国沦为德国胁迫行为的帮凶,摧毁英国的国际地位,并使法国陷入无法忍受的处境。后来,哈利法克斯外交大臣反对在武力威胁下敦促立即移交领土,认为这无异于投降。因此,英国的困境不只是要不要作战,也在于通过向捷克斯洛伐克施压来避免战争,本身是否会违背英国声称要捍卫的原则。
这场冲突在展示给捷克斯洛伐克代表的地图上清晰可见。地图将埃格尔、奥西格和特罗保周边大片边境地区划给德国,另将南部一片地区交由公民投票决定。地图将一场谈判具象呈现出来,而最直接受影响的人民却无法掌控谈判结果。英国主张领土移交应与德意志人口占多数的地区相对应,但这并未消除安排背后的压力,也未能改变捷克人的回应——德国已经得到了它要求的一切。
延期、宣传与政治判断
内维尔·亨德森爵士从柏林打来电话时报告说,贝尼托·墨索里尼已请求希特勒将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考虑局势;希特勒同意了。暂停带来了时间,却没有带来解决方案。在之后的一次简报会上,威尔逊将希特勒的要求描述为一个迫在眉睫的抉择——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必须保证捷克斯洛伐克在星期六之前开始撤离争议领土,否则德国就会入侵。最后期限、威胁与暂时延期接踵而至,使英国政策持续承受压力,而根本争端仍未解决。
张伯伦的盘算也取决于英国能否采取行动并说服他人。他告诉顾问,重整军备正在大规模推进,明年超过一半的政府开支将用于军备。他认为,公开表示相信希特勒的承诺或许能够避免战争;如果希特勒违约,这就会揭穿他的真面目、团结英国,并鼓舞自治领。因此,他打算回到伦敦后尽可能大力宣传这份联合宣言。这一策略并未将公众信任视为事后才考虑的事情,而是将其视为英国施加影响力的一部分——协议可以成为检验希特勒是否守信的试金石,然而这种检验也伴随着风险——英国可能以接受一项危险承诺为代价,换取了时间。
抵达赫斯顿
下午5时38分,张伯伦的飞机出现在赫斯顿返英降落机场上空,穿过云层下降。机场周围前后超过一英里的交通都被拦停,数千人聚集在大门附近,其中有记者、官员、中学生、议员和公众。飞机降落并刹车时,潮湿的跑道溅起水花。庞大的人群赋予这次归来一种公开场面的规模,这是内阁闭门讨论所没有的——在紧急会议和争议重重的保证中形成的政策,此刻正呈现在一个等待了解和平及其延期究竟意味着什么的国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