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法利诺引荐并庇护希兰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

弗兰克·希兰与罗萨里奥·布法利诺的关系,被描述为一种兼具友谊、提携与实际信任的纽带,使弗兰克·希兰从一名偶尔开车的新手,成为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圈子里的亲近之人。这段关系也构成了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失踪事件叙述的核心反讽——这两名被视为霍法亲密盟友的人,后来成了主要嫌疑人,因为他们的亲密关系可能让他们有机会接近这位对敌人心存戒备的人。

从司机到信任的伙伴

希兰的叙述从他还不了解布法利诺势力有多大时所办的差事讲起。布法利诺叫他开车穿行纽约州和宾夕法尼亚州,从恩迪科特和布法罗到斯克兰顿、匹兹堡、新泽西州和纽约市。希兰喜欢与他相处,也没有收取报酬;不过,他后来意识到,能与布法利诺同行本身就是一种保护和晋升的方式。1957年11月,布法利诺让他开车去阿帕拉钦,说已经安排好后续交通。希兰把他送到一栋房子前,没察觉任何异样。第二天,警方在这场聚会中逮捕了约五十名黑帮分子,其中包括布法利诺;全国性的新闻报道让希兰首次清楚看到这个组织的规模,以及自己与其领袖们的接近程度。

两人的交往不只是交通接送。希兰说,他认识布法利诺的妻子,会和他讲意大利语,彼此问候家人,还会给他带意式火腿面包和香肠。布法利诺送给他几加仑自酿红酒,两人会把面包蘸进酒里吃。布法利诺面临的驱逐出境诉讼多年未决,成为长期威胁时,希兰为他推荐了一名律师。律师通过意大利政府交涉,但意大利政府拒绝接收布法利诺,因此美国只能继续留他在境内。布法利诺对此心怀感激。这件事显示,希兰对一位庇护者日渐有用,而对方的需求早已不止于道路上的差事;与此同时,持续数十年的案件也让他们的友谊始终伴随着实际风险。

提携与进入霍法的圈子

希兰虽然与费城安杰洛·布鲁诺手下的人来往,却说自己效忠的是布法利诺;实际上,是布法利诺把他安排到那群人当中,让他学习谋生。瘦剃刀和其他人教他做事;把他借给他们的不是布鲁诺,而是布法利诺。布法利诺称他“我的爱尔兰人”后,市中心的人便开始用“爱尔兰人”或“那个爱尔兰人”称呼他,不再叫他“奇奇”。这个绰号标示出他在一个重视族裔身份和私人提携的网络中的位置,但决定他效忠对象的,是布法利诺的引荐。

希兰想不再只当司机。瘦剃刀多次劝他向上发展后,希兰表示有意从事工会工作,并称赞代表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成员的组织人员和业务代表。布法利诺随后暗示,他将来可以不必一直开卡车:“我的爱尔兰人,你不可能一辈子开卡车。”从鼓励到引荐的过程,最终在布法利诺安排希兰与詹姆斯·里德尔·霍法通电话时达到高潮。布法利诺叫希兰八点前到酒吧,等着电话打来,然后拿着一个信封把电话送到希兰的桌边。布法利诺告诉电话那头的人,他的朋友是个出色的工会人士,他想让朋友见见主席;接着转向希兰说:“跟詹姆斯·里德尔·霍法打个招呼。”这次引荐使布法利诺成为希兰与霍法之间的关键中间人,将私人信任与希兰有意投身工会事业的打算联结起来。

互惠与亲如家人的亲密关系

两人的关系不仅有互相帮忙,也有明确的往来习惯。希兰回忆,1961年圣诞派对几周后、复活节之前,他曾与布法利诺在库兹小意大利餐厅单独用餐。过去每逢圣诞节和复活节,希兰都会给老大一个信封,以示尊敬。第二年,布法利诺不再收下信封,转而开始送礼物给希兰,其中包括珠宝。这一变化表明,两人的关系不再只通过正式的敬意和酬谢来表达——曾经接受敬意象征的庇护者,如今开始送出这些象征。

希兰还说,他曾陪布法利诺去新肯辛顿探望凯利·曼纳里诺。布法利诺和曼纳里诺各自烹制番茄酱汁,称之为“肉汁”,并把晚餐当成一场友好的较量;餐末,两人会用面包蘸肉汁,再喝自酿葡萄酒。希兰说,布法利诺待他像儿子一样。布法利诺和妻子没有孩子,但希兰没有断言这份父爱是否得到相应回应。他回顾这段关系时说得很直白:“我知道他喜欢我陪在身边,不然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我早就没命了。”1980年,曼纳里诺因癌症病重时,希兰看到布法利诺哭了。这些场景使一幅原本由犯罪活动塑造的肖像变得复杂——私人情感与悲伤,与两人共同身处的权力和暴力世界并存。

更广泛网络中的私人纽带

希兰开车接送布法利诺,使他得以参加跨越地区界限的会面。他常带布法利诺去佛罗里达州好莱坞的乔·孙肯黄金海岸酒廊,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会在那里聚集。布法利诺在那里与特拉菲坎特和马塞洛会面,希兰也结识了特拉菲坎特的律师弗兰克·拉加诺;后来,拉加诺曾帮助霍法应对因鲍比·肯尼迪的调查和“抓霍法”专案组而引发的审判。因此,这段关系不仅让希兰待在布法利诺身边,也把他置于一个联结有组织犯罪人物、工会领袖和法律援助的网络之中。希兰还说,自己曾在霍法与萨姆·詹卡纳之间传递口信,这表明他的角色能够联络起那些商业和政治利益彼此交织的人。

霍法失踪后,这种更广泛的联系使两人关系的意义更加突出。五天后,即1975年8月4日,联邦调查局记录了在纽约市维苏维奥餐厅举行的一场会面,出席者包括布法利诺、希兰、安东尼·普罗文扎诺、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和安东尼·萨莱诺。希兰的叙述将这场聚会描述为向萨莱诺汇报失踪案如何实施,以及是否还有未处理的尾巴。这段叙述把会面写成一次关于行动经过的汇报;不过,他们出席会面的事实本身,与书中对会上汇报内容的解读,是两回事。

便笺与疑云

序言以最鲜明的画面呈现了两人的关系。在湖边一间避暑小屋里,霍法的家人悲痛又焦虑,调查人员在霍法电话旁发现一本黄色便笺本。霍法在上面写着“拉斯与弗兰克”。家人担心,只有一个值得信任、足够亲近霍法的人,才可能接近这位谨慎而警觉的人并伤害他。书中指出,便笺上这两个名字指的是布法利诺和希兰,并称他们成为美国最臭名昭著的失踪案中的主要嫌疑人。于是,一种私下使用的友谊简写,事后成了可能意味着接近机会的线索,也显示信任如何转变为怀疑。

联邦调查局的霍法案档案在一份早期名单中反映了这种怀疑,列出七人——安东尼·普罗文扎诺、斯蒂芬·安德雷塔、托马斯·安德雷塔、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加布里埃尔·布里古利奥、希兰和布法利诺。再加上安东尼·贾卡洛内和查基·奥布莱恩,总人数达到九人。他们被列入名单,说明调查人员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人身上,但这本身并不能证明每项指控都属实。不过,就这段关系的叙事发展而言,反差至关重要——布法利诺曾把希兰介绍给霍法,并帮助他取得进展;而曾经象征忠诚的亲密关系,后来却让两人都显得有能力接近霍法。这段纽带始终无法与这种悬而未决的转变分开——它从提携与相伴,变成了笼罩在背叛可能性之下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