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兰与霍法由忠诚友谊走向弑友背叛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弗兰克·希兰与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的关系,将私人忠诚与劳工权力交织在一起;而按照希兰最终给出的说法,这段关系以背叛和谋杀告终。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将两人引荐相识,霍法让希兰加入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希兰则称,在霍法应对法律纠纷和政治冲突期间,自己一直是他信任的朋友。本书最关键的论断是,这份亲密关系使希兰得以接近那个后来据称被他杀害的人。这不只是一个友谊转为敌对的故事——它也是一个历经多年采访、迟疑、供认和最终公开确认的过程。
引言与信任纽带
霍法放在电话旁边的黄色便笺本上,用铅笔写着“拉斯与弗兰克”。这条笔记将希兰与布法利诺一同置于霍法的私人交往圈中。本书将希兰描述为坚定支持霍法的人;在霍法经历法律磨难并与鲍比·肯尼迪交锋期间,两人关系亲密到被视作一家人。霍法失踪后,这份亲近变得令人不安——他的家人担心,只有足够受信任、能够接近谨慎警觉的霍法的人,才可能伤害他。
本书将两人最初的交往置于希兰与布法利诺更长久的关系脉络中。希兰要养活三个女儿;失去食品集市连锁超市的肉类卡车工作后,他便通过卡车司机工会大厅接零工。他还教交际舞,也当过保镖。他回忆说,自己曾替布法利诺跑腿,却没有收取报酬;那是相互尊重的关系中彼此帮忙,而不是受雇做事。布法利诺安排希兰与霍法通电话介绍,将私人庇护关系转变为进入工会工作的途径。
希兰回忆,霍法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听说你会粉刷房子。”他明白这句话指的是枪杀某人,血就是油漆。希兰回答:“我也自己做木工活”,暗指处理尸体。这番对话从一开始就为两人的关系确立了双重意味——霍法正在招揽希兰从事工会工作,而两人也都明白彼此身处的暴力世界。据希兰所说,霍法随后让他为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工作,他挣得比其他工作都多;此后,他也像替布法利诺办事那样,继续为霍法处理事务。
工会联盟与不断扩大的利害关系
这份私人情谊伴随着霍法争夺卡车司机工会控制权的斗争而发展。希兰回忆说,尼克松总统于1971年赦免霍法后,霍法开始试图夺回工会主席职位,言辞也越来越直率。他公开表示要揭露黑手党、将其逐出工会,并阻止其利用养老金基金。希兰认为这些宣言很危险,因为在他看来,正是霍法本人把黑手党人物带进了工会和养老金基金。他担心的不仅是政治后果,也担心朋友会遭遇危险。
希兰的说法强调了霍法公开行动与助其建立权力的联盟之间的矛盾。布法利诺把希兰介绍给霍法;霍法给了他工会工作;希兰则继续替两人办事。因此,这段关系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情感依恋,也使希兰与工会关系网以及霍法此刻正在挑战的人物联系起来。这种交叠有助于解释本书为何将希兰的忠诚描绘为既出于私人情谊,又具有重大的政治影响。
希兰讲述的与布法利诺同行、参加会面的经历,将他置于一个更大的犯罪网络之中,但这些细节本身并不能证实霍法遭遇了什么。他回忆说,1957年曾开车送布法利诺前往阿帕拉钦;后来逮捕行动使这场聚会受到全国关注,他才明白其重要性。他还讲述了多次与布法利诺前往佛罗里达州好莱坞黄金海岸酒廊的经历,布法利诺在那里与包括特拉菲坎特和马塞洛在内的人物会面。这一更广阔的背景与两人的关系有关,因为希兰与霍法的亲近,同时伴随着他与布法利诺以及其他犯罪人物的交往,而霍法重掌权力可能影响这些人的利益。
失踪与猜疑的转向
霍法失踪后,希兰与他的亲密关系既成为猜疑的理由,也衡量着两人昔日的信任。本书指出,关于失踪案的重要研究曾提出指控——希兰是卡车司机工会内部坚定支持霍法的人,他参与了谋杀并在案发时在场;这些研究还指称,布法利诺策划并批准了谋杀。本书将这些内容作为指控和调查论证的一部分提出,并非将其视为法院认定的事实。
霍法案的霍夫埃克斯档案中的一份联邦调查局备忘录,将希兰和布法利诺列入一小群嫌疑人。名单上还有安东尼·普罗文扎诺、斯蒂芬·安德雷塔、托马斯·安德雷塔、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和加布里埃尔·布里古利奥;联邦调查局扩大后的九人名单还包括托尼·贾卡洛内和查基·奥布莱恩。因此,调查和本书都将希兰接近霍法的亲密关系置于更广泛的猜疑范围内。他昔日作为朋友和盟友的身份,并不能了结此案;反而使核心问题更加突出——信任如何可能让他得以接近霍法。
霍法失踪五天后,联邦调查局记录了纽约市维苏维奥餐厅的一场会面,出席者包括布法利诺、希兰、安东尼·普罗文扎诺、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和安东尼·萨莱诺。按希兰的说法,这次会面是为了向萨莱诺汇报谋杀的实施经过,并处理可能留下的纰漏。这是对会面及其目的的事后叙述,并非独立的会议记录。这一情节在叙述中的位置意义重大——霍法失踪后这些人的联系,将希兰的说法置于一个协商与权威网络之中;而本书的论述则有赖于读者衡量他的说法与现有记录所能证实内容之间的差距。
供述及其不断变化的形式
本书对这段关系的叙述,很大程度上依据希兰向查尔斯·布兰特所作的陈述。两人于1991年首次会面采访;此前,布兰特和一名合伙人曾帮助希兰以医疗理由提前出狱。希兰很快便结束了问话,因为他说得比自己原本打算的更多。1999年与一名神父会面并获得赦罪后,他联系布兰特,同意恢复采访。采访持续了四年。布兰特描述了持续的询问过程,并称希兰阅读并批准了每一章,之后又重读并批准了完成的书稿。
供述并非以一次简单明了的声明出现。采访进行约两年后,希兰已向布兰特承认自己是枪手,但尚未与他一同前往底特律寻找那栋房子。在与福克斯新闻记者埃里克·肖恩会面时,希兰给出了包括一座人行桥在内的路线指示,并据布兰特所说,首次公开表示自己从后脑勺向霍法开了两枪。本书称,福克斯新闻进行了初步独立调查,并证实希兰所述霍法最后一次乘车经历具有历史价值。这一据称得到的佐证构成本书证据呈现的一部分,但并未抹去希兰的供述与独立证实的事实之间的区别。
在生命最后阶段患病期间,希兰选择录制一份声明,不再采用此前采访过程中常见的保护性措辞。布兰特问,书中有关霍法的事情是否都是希兰告诉他的;希兰回答:“没错。”布兰特问他是否坚持这些说法时,他说:“我坚持书里写的内容。”他还向镜头举起一份排版校样。摄像机电池耗尽,录制因此中断,不过布兰特表示,已录下大量音频和视频资料。希兰于2003年12月14日去世,此前刚作出这番最终确认。因此,本书中的这段关系并非以两人之间一段重新寻获的私人对话收尾,而是以希兰公开认可一套说法作结;在这套说法中,他们的友谊既是他据称得以背叛霍法的途径,也是衡量这场背叛的尺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