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司机工会与黑手党的交织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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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司机工会与黑手党的交织联盟并非工会与犯罪头目之间简单的结盟——它是一个由私人忠诚、工会权力、融资和中间人组成、不断变化的网络。本书描绘了吉米·霍法组织工人和控制养老金贷款的权力,如何与犯罪家族首领的势力相交,而弗兰克·希兰的友谊和跑腿事务则让他穿梭于这两个世界之间。书中最令人不安的意象,是霍法电话旁一张用铅笔写着“拉斯与弗兰克”的便笺;在开篇的叙述中,这张便笺让两位受信任的盟友成为霍法失踪案的嫌疑人。联盟的力量在于各条渠道彼此交叠;其危险则在于这些渠道也能传递压力、金钱和暴力。

有等级与边界的网络

本书将这个新近曝光的犯罪网络描述为划分成二十四个地盘,并按照军事体系组织。首领和教父位居顶层,其下是副首领和顾问,再往下则是执行命令的卡波和士兵。弗兰克·希兰属于另一类人——他的地位取决于他能带来什么,但在意大利家族的正式层级中并无名分。这一区别很重要。联盟可以借助希兰这样的人,而不必让他们成为正式指挥体系中的成员。

书中将霍法与工会结盟描绘为对抗那些以暴力镇压组织工人运动的雇主的一种方式。但本书也强调,这种辩护与霍法所依赖之人的利益之间存在差距。例如,约翰尼·迪奥拥有并经营一家非工会制成衣厂;许多黑帮分子把工会当作犯罪以及积累财富和权力的工具,而非工会事业本身。霍法继续为自己的工会辩护,反驳公众有关敲诈勒索的指控,尽管他最亲密的政治和商业关系将他与有犯罪记录的人物联系在一起。因此,这种安排既务实又不稳定——工会的力量既能服务工人、巩固霍法的权威,也能为犯罪伙伴提供影响力和机会。

私人关系与跨地区往来

霍法、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和希兰之间的关系,让这些组织之间的联系变得具体可见。霍法放在电话旁的黄色便笺本上,写着“拉斯与弗兰克”。开篇通过霍法家人的恐惧来呈现这张便笺——由于霍法谨慎且深知自己有敌人,他们相信,只有亲近到足以获得他信任的人,才能接近他。这张便笺本身并不能证明发生了什么,但它凝聚了联盟最根本的脆弱之处——亲密关系既能带来接近的机会,也能提供保护。

希兰的叙述展现了这层关系背后的日常往来。他说,布法利诺会打电话让他开车,陪自己到纽约州北部、宾夕法尼亚州、新泽西州和纽约市办事。1957年11月,希兰开车送布法利诺到阿帕拉钦的一栋房子,并把他放在那里;他说自己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也没有参加会议。第二天,新闻传出警方逮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大约五十名黑帮分子。这些逮捕事件让希兰看到了这个网络的全国规模;按他的说法,这也解释了布法利诺为何曾让他等候,而自己则在住宅、酒吧和餐馆里办事。希兰后来回忆说,他和布法利诺一起喝酒、互相分享食物,认识彼此的妻子,也会问候对方的孩子。这些关系与生意并非彼此无关——它们让这名司机成为一位权势首领身边熟悉而受信任的人。

同一网络也通过会面跨越地区界线。希兰讲述了自己与布法利诺开车前往佛罗里达州好莱坞的乔·孙肯黄金海岸酒廊,那里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布法利诺在那里会见了特拉菲坎特和马塞洛;希兰则认识了特拉菲坎特的律师弗兰克·拉加诺。后来,拉加诺曾在霍法涉及鲍比·肯尼迪和“抓霍法”专案组的审判中为霍法提供帮助。这些会面表明,联盟通过工会人物、律师和各地首领之间的关系运作,并不只依靠正式的工会职务。

养老金资金作为联盟的融资渠道

养老金基金为这种关系提供了制度和金融基础。按照本书的叙述,霍法推动设立了一项基金,其安排允许向他认可的人放贷。贷款收取利息并有担保,作为基金资金的投资处理;与此同时,基金的增长使其成为一个重要的资金来源。据称,希兰开始参与时,基金持有约两亿美元;到他退休时,基金规模已达十亿美元。资金来自雇主为受保障雇员的每个工作小时缴纳的款项,而工人当时尚未开始大规模退休。

本书称,这项基金很快就成了全国犯罪集团的放贷来源。贷款资助了包括在哈瓦那和拉斯维加斯建造赌场在内的项目;随着大西洋城即将在1975年开放合法赌博,进一步发展赌博业也已在计划之中。按照希兰的说法,霍法自己的收益是一笔账外介绍费——有关系的首领为借款人牵线,收取贷款额的百分之十,并将其中一部分分给霍法,作为批准贷款的报酬。与这一安排相关的人包括布法利诺、马塞洛、特拉菲坎特、萨姆·詹卡纳、安东尼·普罗文扎诺和约翰尼·迪奥。因此,这项基金通过名义上有担保的贷款流程,以及另行给予霍法的私人报酬,将工会权力与犯罪融资联系起来。

红毛多夫曼和他的继子艾伦·多夫曼,展示了这项业务如何有了管理者和中间人。霍法让他们负责工会保险单,并让艾伦负责养老金基金贷款的联络。艾伦收取佣金点数,再与霍法分享;书中认为,与早先和后来工会领导人攫取的财富相比,霍法所得的部分不算多。在国会听证会上,两位多夫曼都多次援引第五修正案免于自证其罪的特权。这个网络之所以持久,不仅靠金钱,也靠各种角色把工会管理、借款人以及能够管理或掩盖业务流向的人联系起来。

监狱渠道与影响力的延续

霍法在刘易斯堡联邦监狱服刑限制了直接接触,但按照本书的叙述,并未切断他的关系。监狱规定,非律师亲属每月探视时间不得超过三小时,禁止打电话,通信对象限于七名获准者,信件也会受到检查。工会干部既不能探视,也不能写信。不过,处理现行案件的律师不受这些限制;霍法接待过一些律师,他们可以与他商谈,并向工会和犯罪圈人物传递消息。弗兰克·拉加诺曾来探视;比尔·布法利诺以律师和顾问的身份前来;莫里斯·申克则参与制定霍法的假释策略,并设法争取总统赦免。

希兰还描述了另一种不那么正式的联络渠道。霍法为年轻囚犯安排与希兰的工作面谈,让他们有工作在手,从而可能提高假释机会。希兰说,在餐厅里,只要有人拉一下他的衬衫,就表示那名年轻人应该去囚犯称作“伙房”的地方,这样他和霍法便能趁狱警视而不见时谈事情。这种安排把一次获准的探视变成了私人交流的场所。有时,两人的会面也只是社交——星期三午餐时,希兰可以把自己的肉丸给霍法,两人也可以聊天而不谈生意。这些细小的日常往来让两人关系的延续变得具体可感,也显示正式限制如何通过律师、人情和非正式的监狱惯例得到周旋。

霍法失踪后的联盟

本书将联盟与霍法失踪联系起来,但并未把所有指控都当作定论。霍法失踪五天后,联邦调查局在纽约市的维苏维奥餐厅记录到一场会面,出席者包括安东尼·萨莱诺、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弗兰克·希兰、安东尼·普罗文扎诺和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希兰后来称,这次会面是为了向萨莱诺报告霍法被杀的经过,并指出是否还有未处理的尾巴。他还描述了这起行动受到的限制和许可如何与地盘有关——按他的说法,纽约方面没有批准此事,但也没有反对;在底特律采取行动需要获得批准,同时还要考虑芝加哥与底特律之间的密切关系。联邦调查局的记录证实了会面及出席者;关于会面目的和所称的授权体系,则来自希兰的叙述。

调查的规模为这一叙述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但并不能独立证明其中的细节。联邦调查局为霍法失踪案调派了二百名探员,并编成七十卷、超过一万六千页的霍法调查档案。早期备忘录将七人列为嫌疑人,包括安东尼·普罗文扎诺、斯蒂芬·安德雷塔、托马斯·安德雷塔、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加布里埃尔·布里古利奥、希兰和布法利诺;再加上安东尼·贾卡洛内和查基·奥布莱恩,嫌疑人总数达到九人。调查集中于这个小圈子,与书中其他部分描绘的联盟相呼应——全国性的势力范围、地方地盘和私人关系都围绕霍法交汇。希兰的叙述仍只是这段历史中的一种说法,而霍法失踪案本身仍未解决;这一联盟解释了为何受信任的同伴既可能构成霍法权力的基础,也可能在他失踪后成为调查人员审查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