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 Sheeran与Jimmy Hoffa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

弗兰克·希兰与吉米·霍法被描绘为亲密盟友,他们的情谊将个人忠诚与围绕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的权力和暴力交织在一起。按照希兰的叙述,这段关系的决定性破裂发生在1975年7月30日霍法失踪之后,当时希兰承认自己枪杀了霍法。因此,这段关系的展开不仅体现在希兰声称自己做过什么,也体现在他从公开表达效忠到录音确认自己说法的漫长而断续的过程中。

身份与公开记录

《费城公报》1979年的一篇人物报道以“与希兰关系密切”为题,将这段关系带入公众视野。报道称希兰是霍法1975年失踪案的嫌疑人,并在描述他以暴力著称的同时刊出一张霍法的照片。这样的并置使两人的关联显得既私人又令人不安——希兰不只是一个与霍法有关联的人,也是调查人员认为可能知晓霍法遭遇的人。

几个月后,《纽约时报》引述希兰直接表达自己对霍法的亏欠:“我得到的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要不是霍法,我就不会有今天。”这番话将霍法描绘成希兰地位与晋升的来源,而此前的人物报道则以嫌疑的阴暗面形成对照。两篇报道共同勾勒出希兰后来更明确供述之前,这段关系在公众面前的样貌——一方是忠诚与亏欠,另一方则是可能参与霍法失踪。

本书还提出了这段关系为何与谜案有关的现实原因。查理·艾伦谈到什么样的人可能安排霍法失踪时,认为作案者必须是霍法足够熟悉、愿意跟着上车的人。这是艾伦的判断,本身并不能证明希兰参与其中。但这一判断凸显了据称两人关系亲近的重要性——熟悉既能成为接近霍法的手段,也是信任的体现。

从效忠到承认

希兰的完整说法历经多年才浮出水面。1991年,查尔斯·布兰特在帮助希兰因医疗原因提前出狱后,于他的公寓里采访了他。希兰很快便结束了第一次采访,因为他承认的内容超过了自己觉得自在的程度。这场中断的采访让两人的关系停留在披露与退缩之间——采访者听到了足以令希兰不安的内容,但希兰尚未准备好继续,提问便就此停止。

1999年,希兰得到一位费城蒙席的赦罪后,主动联系布兰特,并同意恢复采访。此后采访持续了四年。布兰特曾任凶杀案及死刑案件检察官,也曾讲授交叉询问;希兰有一次对他说:“你比我打过交道的任何警察都难对付。”这番话道出了采访关系中的压力——关于霍法以及希兰在其中所扮演角色的故事,必须通过持续提问逐步探究,而非依靠一次自发的坦白。

这一过程大约进行两年后,希兰已向布兰特承认自己是开枪的人,但两人尚未前往底特律寻找那栋房子。此时,布兰特安排他与福克斯新闻记者埃里克·肖恩及制片人肯德尔·哈根会面。此举是为了让希兰对一位可以信任的记者感到放心,并让他第一次向布兰特以外的人说出这项承认。会面时,希兰描述了通往那栋房子的路线,包括一座人行桥,并公开表示自己曾朝霍法后脑开了两枪。据报道,这项承认将两人的关系从公众眼中以亲密与亏欠为特征,转变为希兰声称自己杀害了那个他曾说自己亏欠良多的人。

友谊、背叛与采访记录

本书保留了这种矛盾,没有将其化约为简单的情爱或敌意故事。希兰后来与罗萨里奥·布法利诺交谈时说,他们两人都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而且霍法不该遭遇那样的下场。他记得霍法是个好人,也有个美满的家庭。这段回忆将个人敬重与声称实施的杀戮并置;它并未抹去暴力,却表明希兰自己的叙述并未将霍法简化为敌人或单纯的障碍。

据报道,希兰在采访中表达的顾虑也体现了这种矛盾。他不希望女儿们对他的看法变得更差,也不希望霍法的女儿芭芭拉·克兰瑟把他看成恶魔。霍法失踪两天后,他曾打电话给芭芭拉的母亲表达关切。希兰也不愿被人视为晚年变得软弱、开始吐露往事的人。他既想维护自己与霍法关系的记忆,也想保住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地位,因此坦白是一个渐进而矛盾的过程,并非与旧日忠诚一刀两断。

布兰特称,希兰在本书写作过程中阅读并认可了每一章,之后又重读并认可了完整手稿。这种编辑参与对这段关系的叙述颇为重要——故事并非以一次坦白的形式讲出后便不再改动,而是经过希兰长期审阅的材料。同时,书中描述了采访者为保护希兰的合法权利所做的谨慎安排,以确保他的陈述不能成为法庭上可采纳的供述。因此,这一叙述要求读者关注证词如何取得并得到确认,而不仅仅关注其中最惊人的说法。

最终确认与未解的分量

在最后一次病重期间,希兰同意接受录像,并为本书背书,包括书中对1975年7月30日霍法遭遇的叙述。在录下的对话中,布兰特问这段关于霍法的内容是否是希兰告诉他的。希兰回答:“没错。”布兰特又问他是否为这些内容背书,他回答:“我支持书中写的内容。”这些话没有采用此前许多采访过程中所使用的保护性法律措辞。

这项确认语气坚决,却没有进一步展开。布兰特试图引导希兰谈论霍法时,希兰没有深入描述,而是把注意力转回本书。录像过程中,摄像机电池耗尽;布兰特有时会停止录像,改用录音机;不过,留存下来的采访仍包含大量内容。这些情况使最终记录既亲密又经过媒介转换——希兰为这番叙述背书,但记录这项背书的材料本身也有局限并经历中断。

这段关系历久不衰的力量,在于依恋与背叛之间那场未解的冲突。希兰一再称霍法是自己地位的恩主,后来又为一本将杀害霍法归于自己的书背书。他最后的确认既没有调和这两种说法,也没有抹去两人之间的暴力。相反,它让这种矛盾成为两人故事的核心事实——按照希兰的证词,一份公开宣称的忠诚之债,最终以杀害那个曾令他心怀亏欠的人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