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 Sheeran与Sal Briguglio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

弗兰克·希兰参与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之死的情况,是通过片段逐渐披露的——先是在一次访谈中简短承认,随后又在一段较晚的叙述中提到两人共同参与了一场奉罗萨里奥·布法利诺之命实施的杀害事件。这段关系并未被描述为友谊或公开的敌对,而是被犯罪活动、谨慎的言辞,以及叙述者试图区分希兰确认过的内容与仍属推断的内容所遮蔽。

霍法案调查中的关联

吉米·霍法失踪五天后,联邦调查局记录了纽约市维苏维奥餐厅的一场会面,出席者包括希兰、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安东尼·普罗文扎诺和布里古利奥等人。按照希兰的说法,这次会面是向安东尼·萨莱诺汇报行动如何实施;参与者要提供足够的信息以便找出任何未了事项,但不谈论不必要的内容。这段叙述表明,霍法失踪后,希兰和布里古利奥身处同一个受到严密控制的犯罪网络之中,但它本身并未说布里古利奥是在那里被杀,也没有解释他的后来遭遇。

联邦调查局早期对霍法失踪案的调查,也将两人列入同一份简短名单。一份霍法失踪案档案备忘录将希兰和布里古利奥列为七名男子中的两人,叙述的其他部分还提到另有两名嫌疑人。联邦调查局认为,这个小团体绑架并杀害了霍法。他们同时出现在这份名单上,反映的是调查人员对他们与霍法失踪案有关联的怀疑,而非两人存在特定合作关系的证据。

访谈中的承认

多年后,查尔斯·布兰特向希兰展示了一张布里古利奥的照片,并说那张照片是在希兰“处理掉他”之前拍的。希兰回答:“嗯。”布兰特问照片是否勾起了他的什么感受,希兰答道:“没有,不太有。”他还说:“都过去了。”这段对话因言简意赅而引人注目——希兰接受了布兰特措辞中的暗示,却没有讲述杀害经过、没有说明动机,也没有进一步透露任何明显细节。

这种克制符合布兰特在访谈其他部分所描述的界限。希兰不愿当“告密者”,尤其不愿牵连某人参与犯罪,除非那个人已经被牵连或受到怀疑。约翰·弗朗西斯身患癌症、希望自己不要死在监狱里时,曾将自己和希兰都牵涉进杀害布里古利奥和约瑟夫·加洛的案件,希兰并未因此对他怀恨在心。布兰特说,希兰会确认弗朗西斯参与其中,但只会说到这些界限为止;他一再警告布兰特不要继续追问。因此,希兰对布里古利奥一事的承认,属于一种有选择的确认模式,而非对所有相关情形的完整供认。

1978年杀害事件与命令链条

布兰特后来给出了更具体的概述。1978年,奉布法利诺之命,希兰开枪射杀布里古利奥时,弗朗西斯也开了枪。这一细节表明,希兰是枪手,弗朗西斯是另一名参与者,而布法利诺则是下令之人。它也将这次杀害与一个既有模式联系起来——1972年,同样奉布法利诺之命,希兰杀害加洛时,弗朗西斯曾开车。因此,这段叙述并未将布里古利奥之死描写成孤立的私人纠纷,而是呈现为一个关系密切的三人团体在命令链条和协作模式下实施的又一次行动。

书中并未确定布里古利奥之死相关情形的每一个细节。书中先提到弗朗西斯将自己和希兰牵涉其中,以及希兰谨慎的确认,随后给出布兰特关于1978年枪击事件的叙述。这个区别很重要——希兰简短的回答确认了他参与其中的暗示,而更完整的安排——包括弗朗西斯开枪和布法利诺下令——则来自后来披露的叙述。

保密、忠诚与披露的界限

希兰与布里古利奥的关系,与其说是通过个人描述来界定,不如说是由关于杀害事件哪些内容可以说出口的规矩所界定。他可以承认自己做过某件事,却不让人追问细节;他可以确认一名已死同伙参与其中,同时拒绝进一步披露。他对布里古利奥照片的回应,将这种简约的言语方式变成一个场景——先是一句“嗯”,接着便以“都过去了”搪塞过去。

这段叙述也使人难以将希兰的沉默简单视为否认。布兰特描述了这样一个人——他为了减轻罪责、拯救自己的灵魂而坦白,却厌恶被称作告密者,并保护各个家庭免受有害报道的影响。在这段关系中,承认止步于毫无保留的解释之前。布里古利奥之死,是通过若干相互印证的线索逐渐明晰的——照片、弗朗西斯的牵连、希兰的回答,以及布法利诺下令的叙述——但事情经过的完整记录仍受限于希兰拒绝被进一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