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布恩
撒冷镇罗伯特·布恩主要通过后来由卡尔文·麦肯找出并破译的日记呈现。他的重要性不在于当代情节中的直接行动,而在于他的私人记录追溯至1789年,为与耶路撒冷镇相关的恐怖提供了一段被掩埋的历史。日记确立了这样一点——镇上的邪恶并不只是附着于马斯滕宅邸的近期疫情;它的根源还在于一个狂热的宗教团体、一个家族血脉,以及一本保存在遭亵渎教堂中的书。
身份与历史位置
罗伯特·布恩被确认为那位祖父;他的日记是在楼上卧室一张旧式卷盖书桌的底部找到的,夹在据信属于他的信件和已付款账单之间。文档以密码写成,卡尔文·麦肯凭借毅力与辛勤努力破译了密码。第一篇记录的日期是1789年6月1日,最后一篇则是同年10月27日,也就是后来与耶路撒冷镇相关的灾难性消失事件发生前四天。
因此,这本日记处于一个明确的历史时段。它并非模糊的祖传传说,而是在小镇从通常的历史中消失前不久写下的、有日期标记的证词。它的最后几篇记录尤其宝贵,因为它们将后世只能部分理解的三个要素联系起来——菲利普·布恩、这个聚落本身,以及那本放在遭亵渎教堂中的书。罗伯特的记录将这些要素转化为同一桩逐渐展开的谜团的组成部分。
日记记载的历史
根据罗伯特·布恩的记述,耶路撒冷镇早于1782年建成的查珀尔韦特庄园,也早于1741年建立、原名为传教士安息地的传教士角。这个聚落于1710年由一个清教徒信仰的分裂团体建立,其领袖是阴郁的宗教狂热分子詹姆斯·布恩。小镇围绕着布恩讲道的教堂发展起来——或者说,围绕着布恩行使权威的场所发展起来;在那里,权威更接近审判,而非牧灵照料。
罗伯特的历史叙述将詹姆斯·布恩描绘成一个封闭而扭曲的宗教社会的统治力量。布恩把《圣经》与德·古奇的邪恶之书《恶魔居所》结合起来,而这个团体还定期举行驱魔仪式。村庄同时受到乱伦、近亲繁殖、疯狂与身体缺陷的标记。于是,它的宗教结构与社会腐化变得不可分割——信仰在那里并非仅仅被实践,也被用来组织控制、血脉与恐惧。
罗伯特还追溯了詹姆斯·布恩与布恩家族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他推断,布恩的某个私生子或许逃离了耶路撒冷镇,或被人带离此地,向南而去,最终建立了布恩家族由此繁衍的血统。后来因毛皮贸易致富的肯尼斯·布恩属于该地区的祖先历史,而他的钱最终帮助建造了查珀尔韦特庄园。他的儿子菲利普·布恩与罗伯特·布恩在这处古老聚落的起源地附近建造了房屋。查珀尔韦特庄园与耶路撒冷镇在地理上的接近,使这条疑似血缘联系与其说像巧合,不如说更像一次继承而来的回返。
罗伯特的记述强调了詹姆斯·布恩的年纪。如果布恩在1710年建镇时二十五岁,那么到1789年他就会有一百零四岁。罗伯特形容与他的相遇就像遇见一个真正的古人——白胡子,穿着一件仿佛淫秽不堪的黑色法衣,身边围绕着女人,如同苏丹身边环绕着后宫。菲利普·布恩显然声称,这个老人尽管年事极高,仍然保持着性能力。这次相遇赋予家族历史一种怪诞的肉身存在,也使詹姆斯·布恩的权威显得超越了普通人的寿命。
日记作为证据与警告
日记在残缺的文字与反复出现的诅咒记述中结束。罗伯特的最后一篇记录没有解开谜团;它记录的是观察让位于恐惧的时刻。它的未完成状态十分重要,因为文档停在历史证词与灾难之间的边界上,留给读者的不是对后续事件的完整叙述,而是即将发生消失事件的证据。
后来的解读赋予罗伯特的日记第二次生命。这份被破译的文档被视为解释围绕查珀尔韦特庄园与耶路撒冷镇之谜的沉重说明,尤其解释了菲利普·布恩、小镇与那本禁书之间的关系。它还支持这样一种观念——家族血脉对于超自然威胁至关重要。“血脉召唤血脉”这句话不再只是当地迷信,而成为一项连接布恩后裔、这个地方以及那里保存的力量的原则。
罗伯特的记录也是一套多层证词的一部分。小镇于1765年建制、后来举行的二百周年庆典,以及其公开的公民历史,构成了一层官方表面。马斯滕宅邸被人记住的丑闻,则提供了关于暴力的共同记忆,这种记忆通过仪式从一代传给下一代。1928年至1939年间四名儿童失踪的记载,又增添了一份后来的、不完整的记录,而那些受害者始终没有被找到。与这些公开及口述痕迹相对,罗伯特的日记提供了一份十八世纪的私人档案,使读者能够比较小镇记录了什么、人们记得什么,以及那些被掩埋的文档揭示了什么。
家族诅咒与叙事意义
罗伯特的日记确立了布恩家族与耶路撒冷镇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是建筑或地理关系。查珀尔韦特庄园建在早期聚落附近,而这个家族可能就是詹姆斯·布恩的后裔。因此,后来的布恩家族继承了一份历史负担——这个家族也许逃离了最初的疯狂,却没有逃出疯狂的源头。同一血脉回到同一地区,使这段超自然历史呈现出循环往复的形态。
因此,罗伯特·布恩的意义既属于档案层面,也属于族谱层面。他是那位祖先,其文字保存了对一种模式最初清晰可读的记述,而这种模式后来以其他形式再次出现——隐藏的暴力、被禁止的知识、腐化的宗教权威、消失的人,以及通过后裔回返的邪恶。这本日记并不只是解释过去;它还通过显示那个古老聚落的历史从未被彻底抹去,使过去在现在重新活跃起来。
罗伯特记录的可靠性仍然受到小说更广泛地运用相互竞争的文档与回溯性解释这一手法的复杂影响。正如围绕查尔斯·布恩与卡尔文·麦肯的记述所表明的那样,后来的文件可能遭到伪造、误读,或受到偏执妄想的塑造。然而,罗伯特的日记仍具有非同寻常的力量,因为它有明确日期,以密码写成,由他人独立发现,并且与一场周围传统已经视为真实的消失事件相联系。它的权威并非绝对,但其中的残片已足以揭示——耶路撒冷镇始终是这样一个地方——官方历史远比隐藏在其下的秘密更加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