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博丁
撒冷镇理查德·博丁,又名里奇·博丁,是耶路撒冷镇学校里的恶霸。他生前对镇上孩子拥有的寻常权威,在死后变成了小镇吸血鬼占领的怪物式延伸。他的重要性正在于这种转变——那个曾让操场上的孩子畏惧自己的男孩,后来以一种肉体上诡异的形态归来,被吸收进不死者群体之中;他对于支配的旧有欲望在那里继续存在,不再受童年或人类后果的限制。
身份与校园权力
里奇十一岁,体重一百四十磅。他的母亲一直鼓励他把庞大的体格视为自我定义的决定性事实。他想象自己脚下的地面会震颤,并通过父亲的生活习惯来描绘自己的成年未来,包括抽骆驼牌香烟。因此,他的自我形象建立在夸张的体格与模仿之上——他把高大视为命运,把恐吓视为重要性的证明。
在斯坦利街小学的课间休息时——这所学校是耶路撒冷镇最新、也最令当地人自豪的校舍——里奇故意寻找马克·佩特里。马克是个聪明的新生,在数学课上每道题都能回答出来。里奇的目的不只是面对一个竞争者,而是确立学校的等级秩序。他认为任何新来者都必须先弄清楚谁是掌权者,而四、五年级的学生早已对他感到恐惧。年纪更小的孩子把他视为校园图腾,一个围绕其组织自身恐惧与社会判断的人物。
里奇以这种地位为乐。他想象自己将来转入布罗克街学校时,就像把魔鬼从小孩子的世界里移走,留下一个空缺的神系。这个意象同时表现了他的虚荣,以及他的力量所具有的有限、近乎神话般的尺度——他是个孩子,但在校园里,他已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地方性的恶魔;他的权威依赖集体恐惧。
从恶霸到不死捕食者
小说后来把里奇置于不断扩大的吸血鬼灾难之中。到查理·罗兹在校车上遇见他时,里奇已经不再只是那个曾控制课间休息的好斗孩子。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都放在喇叭环上,脸白得像床单,双眼黑如煤炭,嘴唇红得像红宝石。这个熟悉的男孩已经明显呈现出尸体般的特征,而白色、黑暗与血色之间的对比,则标示出吸血鬼转化的身体征兆。
他的笑容被形容为疯狂,牙齿也变得又长又尖。这种转化并没有抹去他人类身份中原本就存在的戏剧性,反而将其强化了。校园恶霸曾经盛大地登场,并刻意培养受惊孩子们的注视。如今,不死的里奇通过一具不可能存在的身体和掠食性的笑容,执行同样的支配,把校车空间变成另一个封闭的角斗场,在那里,恐惧决定社会秩序。
里奇并不孤单。查理·罗兹认出了围在他身边的孩子,其中包括丹尼·格利克,尽管查理知道丹尼已经死了数周。这个景象表明,吸血鬼疫情把死去的孩子聚集成一种持续存在的集体。里奇的归来因此不只是个人复活——它展示了小镇熟悉的社会世界如何被自身孩子的扭曲版本重新填充。
杀死查理·罗兹
查理·罗兹最初走近校车,是出于一个成年人对骚乱所作的实际反应。当他发现里奇坐在驾驶座上时,他只是逐渐意识到危险,随后又看见其他孩子朝自己移动。里奇操纵镀铬的杠杆关上折叠车门,而孩子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使查理无法简单地后退离开。
查理试图表明自己的身份,并说服孩子们,告诉他们其实并不了解他是谁。他伸出的双手本想证明自己无罪,却无法恢复那段他以为仍然存在的人类关系。孩子们咧嘴笑着向前逼近,而里奇的角色既是主动的,也是象征性的——他帮助封闭空间,使群体能够包围受害者。场景最后以他们扑向查理·罗兹告终,原先的校园等级由此转化为一次协调一致的捕食行动。
这场暴力也颠倒了通常的成人—儿童关系。查理不是在保护孩子们免受危险;他被困在一群已经成为危险本身的孩子之间。里奇的体格曾是他校园地位的基础,如今却不再是核心武器。决定性的力量现在来自集体不死状态、封闭空间,以及儿童面孔与怪物意图之间任何可靠界限的消失。
关系与冲突
里奇最清晰的人类冲突对象是马克·佩特里。这个新来的男孩凭借智慧与自信,挑战了里奇对校园至高地位的要求。里奇对马克的敌意,根源在于他必须让一切差异本身都服从于自己——这个聪明的新生必须被教会谁才是老大。然而,马克后来成为故事中最有能力对抗吸血鬼的人物之一,因此,早期的校园敌对预示了更大的逆转——知识与勇气比蛮力体格更加重要。
里奇后来与丹尼·格利克的联系,把他置于吸血鬼群体中不断归来的儿童网络之内。丹尼出现在他身旁,证实不死儿童并非孤立的受害者,而是积极参与小镇接管行动的成员。他们的存在使疫情尤其令人不安,因为它把童年的各种形式——游戏、学校身份、同龄人群体和熟悉的面孔——招募进暴力机器之中。
叙事作用与意义
理查德·博丁是一个刻画鲜明、在福斯特意义上大体属于扁平人物的角色——他的决定性观念,就是恶霸坚信体格上的庞大使自己有权统治。这种简单性是有意为之的。叙事并不需要里奇经历复杂的内心发展;它需要读者在他以怪物形态重新出现时,认出那个旧日的校园暴君。认出他本身就构成恐怖。超自然力量并没有创造一个全新的性格,而是保存并放大了既存的支配模式。
他的弧线也属于小说更广泛的转化情节。里奇从普通儿童直接变成吸血鬼,没有获得任何救赎性的过渡,而这一变化暴露出社会化残酷与超自然捕食之间的界限有多么脆弱。作为人类男孩,他恐吓年幼的孩子,把恐惧当作贡品。作为不死儿童,他参与杀死一个成年人。规模发生了变化,但支配结构保持不变——通过让另一个人陷入无助来确立权力。
正因如此,里奇最后的出现带有一种特殊的反讽。那个曾把自己想象成校园恶魔的男孩,最终真的与吞噬耶路撒冷镇的恶魔力量联系在一起。他过去的地位并没有被击败,而是在最糟糕的意义上得到了实现。那个想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老大的孩子,最终成为死去儿童中的一员;小镇的黑暗正通过这些孩子,继续宣示其持续存在的集体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