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达
撒冷镇米兰达是本·米尔斯情感生活中缺席的中心——她是他的亡妻,她的猝然离世使本背负着深重悲痛,塑造了他返回耶路撒冷镇的行动,也使他与苏珊·诺顿的关系变得复杂。现有材料并未通过直接场景展开她,而是通过本不由自主的记忆、拒绝与害怕重蹈过去覆辙的念头来呈现她。她的重要意义在于,她的死亡使这座小镇同时成为失落的家园与未能化解的创伤之地。
身份与背景
米兰达是本在小说主要事件发生前的妻子;她死于一场涉及摩托车与黄色搬家货车的道路事故。本通过那些骤然中断、充满暴力感的声响记起这场事故——摩托车失去控制,货车仿佛在他面前不断变大,而米兰达的尖叫声猝然截断,彻底归于寂静。这段记忆痛苦至极,以至于即使想起她的名字,也成了本竭力抗拒的行为。
这场事故与本称为“坏日子”的时期有关;在那之后,他逐渐习惯于突如其来的黑暗袭击与情绪崩溃。这些发作并不只是普通的悲伤。它们以身体和精神上的强大力量袭来,压倒他的好心情,迫使他设法将其驱退。因此,米兰达不仅属于本的人生经历,也属于他持续存在的心理创伤结构。
记忆与本的归返
本前往耶路撒冷镇的旅程始终笼罩着一个问题——他是否试图找回某种根本无法找回的东西。他童年时曾在镇上生活四年,而他的归返起初似乎与重新取回童年经历有关;然而,米兰达的死亡早已使“找回”这一想法变得不稳定。过去的魔法——无论是“白色”还是“黑色”——在本看来,仿佛已经在事故发生的那一夜消失了。
在驶向耶路撒冷镇的岔路口,本曾短暂考虑驾车驶过出口,继续前往张伯伦或刘易斯顿,停下来吃午饭,然后再掉头返回。这一犹豫揭示出米兰达的死亡多么深刻地动摇了他的家园感。他想知道,如果不回到那座曾经是家的小镇——哪怕他只在那里生活过四年——自己还能回到哪里。于是,道路成了逃避与面对之间的门槛——继续向前会推迟与过去的相遇,而驶入出口则会把他带向童年记忆以及马斯滕宅邸。
悲痛与苏珊·诺顿
米兰达的存在继续主宰着本对苏珊·诺顿的感情。在与苏珊相处之后,本意识到她是一位善良而前途可期的女性,是米兰达去世后他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个这样的女人。然而,这一认识立刻引发了焦虑。他希望自己并不是在试图把苏珊变成米兰达的替代品,因为那样既会伤害自己,也会极其不公平地对待苏珊。
这一恐惧赋予本与苏珊逐渐发展的关系以双重性质。苏珊作为她自己而受到珍视,但本无法在不拿新亲密关系与失去的妻子相衡量的情况下接近它。米兰达的缺席因此影响了另一个从未认识她的人——苏珊必须进入一段其情感空间早已被记忆占据的关系。这场冲突并未被呈现为过去与现在之间的简单选择;它表现的是本在丧亲悲痛的压力下努力区分爱情与替代的过程。
主题意义
米兰达体现了小说中创伤延宕且反复出现的性质。本并没有把她的死亡叙述成一个已经妥善安置在过去、就此完成的事件。相反,那场事故以碎片形式反复归来——一个被他压下不提的名字、一声骤然终止的尖叫、一片席卷当下的突发黑暗,以及反复出现的怀疑——他试图找回失落魔法的努力或许根本不可能成功。因此,过去并非只是被记起;它会一次又一次打断现在。
她的死亡也说明了本的归返为何不能被简化为怀旧。耶路撒冷镇是一座拥有漫长记忆的小镇,它保存着围绕马斯滕宅邸的暴力,并将那些恐怖从一代传给下一代。本也背负着相应的私人历史。小镇承袭而来的秘密与本个人的丧失在同一叙事运动中相遇,使他的归返既成为对外部邪恶的调查,也成为对米兰达之死留下创伤的直面。
米兰达相对缺席这一点本身就具有意义。她没有持续的当下角色,但故事反复表明,死者即使不现身,也能支配生者。本的选择、他在出口处的犹豫、他对过去的吸引,以及他对苏珊的谨慎,都揭示出他的生活仍围绕着一个无法归来的人组织起来。从这个意义上说,米兰达是小说最重要的隐形力量之一——正是这份人的丧失,使超自然的黑暗在情感上变得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