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内拉·科里
撒冷镇米内拉·科里是伯迪·马斯滕的年长姐妹,也是本·米尔斯调查马斯滕宅邸时最重要的证人之一。她住在新罕布什尔州的一家疗养院里,提供了幸存的个人证词,使休伯特·马斯滕从当地传说人物变成一个有确凿证据表明犯下暴力罪行的罪犯,并向本讲述了一段令人不安的伯迪死亡经过。她的重要性不在于直接参与当下的危机,而在于她的记忆将更久远的暴力延续到现在,使马斯滕宅邸的邪恶同时具有历史性,并且可能具有超自然性质。
身份与历史位置
米内拉·科里在本·米尔斯找到她时已经七十九岁;这个年纪影响了她记忆普通近期细节的能力,却没有抹去她对过去的记忆。本解释说,她记不起自己早餐吃了什么,却从未忘记1940年以前发生的任何事情。这种不均衡的记忆使她成为一名格外特殊的证人——日常的当下已经变得模糊,而围绕休伯特·马斯滕罪行的那段时期仍被清晰保存。
她与马斯滕宅邸的关系既是亲属关系,也是证据关系。她是伯迪·马斯滕的姐妹,因此认识休伯特·马斯滕时,他不是警察档案中的抽象姓名,而是她的姐夫。本说,她是唯一一个把自己所知道的大量信息都告诉他的人,这意味着她的证词填补了官方记录以及小镇不愿面对自身过去所留下的空缺。疗养院也成了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地方。本相信,多年来根本没有人真正花时间听她说话,因此他的访谈重新赋予了这道声音以分量——周围的社区一直任由它逐渐消退。
关于休伯特·马斯滕的证词
米内拉确认,休伯特·马斯滕是她一生中认识的两个真正邪恶的人之一;另一个是阿道夫·希特勒。这种比较并没有把马斯滕描述成一个单纯的坏丈夫或危险的当地怪人,而是将他置于这样一类人物之中——他们的暴力具有蓄意性和广泛性,在道德上也无法用通常的解释来消解。本转述了她这一判断;这不是事后听来的流言,而是她长期熟悉马斯滕行为后形成的结论。
本的调查为她的证词提供了支持。他查阅了波士顿警方的资料,得知与马斯滕有关的卡车运输公司只是一个幌子。1927年,波士顿的犯罪组织开始对马斯滕感到不安;他曾两次受到询问,一次由市警察进行,另一次由马尔登警方进行。波士顿方面的调查涉及一次黑帮杀人案,但马斯滕在两小时内就重新回到了街上。马尔登的案件则更私人化,也更加骇人——案件涉及一名十一岁男孩的谋杀,受害者尸体被剖去了内脏。因此,米内拉的叙述与警方的怀疑和犯罪史彼此并列,而不是取代它们。
她还通过一个细小却令人难忘的动作,保留了马斯滕涉嫌杀人的规模。本问马斯滕可能杀了多少人时,她把手指举到眼前,来回摆动着,反问一个人能数多少次。这个动作拒绝给出精确数字,却暗示人数多到无法轻易计数。她提供的不是一份法律意义上的清单,但其情感力量和历史力量超过了单一指控——它将马斯滕的暴力描绘成一种早已大到无法用普通计数衡量的模式。
伯迪·马斯滕之死与心灵感应见证
休伯特·马斯滕枪杀伯迪的那天,米内拉正在三百英里之外的科德角。她接受了一份暑期工作,为一个富裕家庭做管家,当天下午两点十五分,她正在一个巨大的木碗里制作拌沙拉。就在那个确切时刻,她感到一道“像闪电一样”的疼痛穿过头部,并听见一声霰弹枪响。她倒了下去;恢复意识时,二十分钟已经过去。她望向木碗,相信碗里装满了血。
幻象并没有持续下去。片刻之后,碗里只有沙拉,头痛也消失了。然而米内拉仍然确信伯迪已经被杀。她的叙述明确缺乏证实——没有物证能够证明她从科德角接收到了一段传讯,而幻象结束时,碗里的血也并未真实存在。因此,这个故事处在一个不稳定的位置上,介于家族证词、心灵感应体验和超自然预兆之间。
本没有把她当成骗子。他认为她是一位年迈的女人,剩余的心智能力太少,不足以编造一场复杂的欺骗;他还注意到,关于超感知觉的更广泛报告,使心灵感应或预知能力在他看来不再像从前那样不可能。即便如此,米内拉证词的意义也不只是证明超自然力量存在。本认为,邪恶持续存在的面貌,比伯迪将死亡知识跨越三百英里传递过来的可能性更加令人不安。心灵感应交流会是一种非凡机制;而马斯滕残存的道德影响则是一种持久状态。
马斯滕宅邸作为暴力的储存所
本与苏珊·诺顿的谈话,使米内拉的证词成为他的研究与个人遭遇宅邸经历之间的桥梁。他起初以为自己的小说会写耶路撒冷镇,但后来开始怀疑,小说真正写的其实是马斯滕宅邸。他对休伯特·马斯滕的调查,包括对米内拉的访谈,使这座宅邸从一个有趣的题材变成一段历史的中心;在这段历史中,犯罪暴力留下了持续存在的印记。
米内拉的证据也使有据可查的事实与闹鬼之间的简单区分变得复杂。警方记录、卡车运输公司的幌子、黑帮调查以及马尔登谋杀案,共同确立了一段残酷的人类历史。她关于伯迪之死的叙述增添了一种无法以同样方式验证的经历,但它为谋杀与宅邸之间的联系赋予了情感形式。通过她,过去没有安全地停留在过去——它变成一份在现在抵达本的证词,帮助他认识到邪恶可能在施害者死后继续存活。
因此,她扮演的是一名受损却令人信服的证人。她无法提供完整的时间线,也无法提供能够在法庭上证明每一桩罪行的叙述;她的心灵感应经历也仍然可以受到质疑。然而,证据中的空缺并没有使它失效,反而迫使读者在记录、记忆、家族知识和超自然可能性之间进行权衡,而米内拉的确信则构成了这段叙述的道德中心——无论选择何种解释,休伯特·马斯滕的暴力都是真实的,而它造成的后果尚未结束。
叙事功能与可靠性
米内拉·科里的证词通过多重转述呈现,而不是让读者直接进入戏剧化场景。读者通过本·米尔斯对访谈的叙述接触她的历史,而本又区分了警方记录支持的内容与米内拉个人声称感知到的内容。这种结构阻止她成为一个简单的预言者。她关于休伯特·马斯滕犯罪生涯的陈述可以与波士顿警方提供的信息相互比较,而她在科德角的经历则是一份没有独立确认的私人报告。这种对比反而使她更加可信,而不是相反——叙述没有抹去不确定性,而是保留了证据、回忆和解释之间的差异。
她的证词也属于小说更广泛的破碎或残缺档案。故事反复通过报纸、医学观察、官方调查、私人文字和被记住的暴力接近这座小镇。米内拉位于这些形式之间。她既不是非个人化的文件,也不是无所不知的超自然权威;她是一名年迈的幸存者,她的记忆变得高度有选择性,保留着被埋藏的过去,却失去了普通的现在。她被忽视的声音揭示了一个社区如何能够保存日常事实,却不去倾听那个记得这些事实意味着什么的人。
与本·米尔斯和苏珊·诺顿的关系
本决定去寻找米内拉,体现了他同时作为小说家和调查者的双重身份。他正在为一本书研究休伯特·马斯滕;他起初设想这本书会写耶路撒冷镇,而米内拉让他得以接触仅靠公开叙述无法获得的家族历史。她的证词帮助他理解,马斯滕宅邸不能仅仅被视为一个风景优美的当地背景。它的历史包括有组织犯罪、家庭谋杀,以及一种在最初罪行之后仍然存续的道德氛围。
后来,本在与苏珊讨论这本书和宅邸时,将米内拉的陈述转述给她。通过这场谈话,米内拉虽不在场,却同时影响了苏珊和本。休伯特·马斯滕与阿道夫·希特勒的比较、那个被谋杀的十一岁男孩的描述,以及伯迪死亡的叙述,使宅邸的历史变得私人化且迫在眉睫。苏珊的反应是震惊,但本的反应更加复杂——他已经是那个曾走进楼上卧室、看见休伯特·马斯滕悬挂在横梁上的孩子。因此,米内拉的证词并没有制造他的恐惧;它为他的童年所见提供了历史框架,并确认宅邸的恐怖早在他返回之前就已经存在。
持久意义
米内拉·科里从未直接面对超自然危机,但她的证据帮助确立了理解这场危机所需的条件。她确认休伯特·马斯滕是有组织暴力与亲密暴力的人类来源,而她关于伯迪之死的叙述则暗示,马斯滕夫妇之间的联系可能超出了普通的物理距离。因此,她的证词让两种解释保持张力——邪恶可能通过记忆、名声和人类行为的后果持续存在;或者,宅邸可能与某些使死者及其暴力回返的力量相连。
这个人物最决定性的贡献,是拒绝在历史与闹鬼之间划出清晰界线。警察档案可以记录一次调查;家族成员可以保存档案遗漏的内容;心灵感应经历则可以把私人悲痛转化为一种不可能的知识。米内拉的故事将三者结合在一起,却没有让它们彼此等同。当本意识到马斯滕宅邸才是自己书中真正的主题时,她的证词已经说明了宅邸为何无法与在那里发生的暴力分割开来。她是那位年迈的证人,她受损的记忆保存着一个根本事实——过去并不会仅仅因为小镇已经停止谈论它,就变得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