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迪·马斯滕

撒冷镇

伯迪·马斯滕是休伯特·马斯滕的妻子与谋杀受害者;休伯特于1939年杀害她,这起案件成为耶路撒冷镇集体记忆中最具决定性的骨架。她的死亡并不只是小镇背景中的一桩旧案——它是围绕马斯滕宅邸声名、休伯特骇人历史以及本·米尔斯调查的一次隐秘家庭破裂。人们主要通过他人的叙述认识伯迪,但正是这种缺席变得意义重大,因为她被噤声的人生以物证、共同传说、家族证言以及或许最后一次超自然通信的形式留存下来。

身份与婚姻

1928年,伯迪·马斯滕与休伯特·马斯滕退休后迁居耶路撒冷镇,此后一直与他共同生活在马斯滕宅邸。休伯特此前曾担任一家大型新英格兰卡车运输公司的总裁,表面上颇为体面,却被怀疑利用公司在午夜后将加拿大威士忌运入马萨诸塞州。他与伯迪抵达时家境富裕,但1929年股市崩盘使他们损失了大部分财富。接下来的十年里,两人几乎像隐士一样生活,只在每周三下午进镇购物。因此,他们的婚姻存在于一座引人注目的房屋围墙之后,也存在于一个从远处观察他们的社区之中;人们收集零碎片段,却始终得不到解释。

小镇对伯迪的了解与对休伯特的了解密不可分。后来的调查确定,那家卡车运输公司是有组织犯罪的掩护,而休伯特曾因波士顿地区的雇凶杀人而受到怀疑。1927年,波士顿犯罪组织开始害怕他;他曾因一起黑帮杀人案接受询问,另一次则因一名遭到开膛破肚的十一岁男孩被杀案受到调查。他的雇主保护了他,随后他以退休为掩护隐居耶路撒冷镇。叙事并未将伯迪描述成犯罪同伙,而是将她呈现为一个与某个男人共同生活的妻子——这个男人的暴力早已超越普通人的恶行范畴。

马斯滕宅邸中的谋杀

1939年夏天,休伯特用一支三〇六步枪近距离射杀了伯迪·马斯滕。邮差拉里·克罗克特发现这起罪行时,信箱里已经积了五天的报纸和杂志。前院的八月草长到小腿高,忍冬藤在西侧棚架上疯狂蔓延,而房屋从外面看仍然完好。体面外表与内部暴力之间的反差赋予伯迪之死独特的冲击力——这起罪行并非藏在一处破败巢穴里,而是发生在一所建造良好的住宅中,日常表象已经变成面具。

拉里走到半路时,先闻到一股类似腐肉的气味。前门没有回应,屋内笼罩着浓重的阴暗。房屋后部的气味更加恶劣。未上锁的后门把他引进厨房,他在那里看到伯迪赤脚瘫倒在角落,半边脑袋已经被轰飞。小镇后来反复讲述这起事件时,又加入了苍蝇充满厨房的画面——它们围着尸体嗡鸣,随后再次飞散。这个细节成为妇女辅助会成员之间一代传一代的仪式化故事的一部分,使伯迪之死既成为犯罪现场,也成为共同恐怖叙事。

这次发现也显示出伯迪几乎没有获得直接发声的机会。拉里看见她的尸体后退开,叫来治安官和几名镇民;此后,社区通过反复讲述保存这起事件。因此,伯迪的身份由暴力发生后才赶到的目击者、记得休伯特的亲属,以及为苏珊·诺顿重构往事的本·米尔斯共同塑造。她的遗骸确凿无疑,而谋杀的意义却始终开放于越来越令人不安的解释之中。

记忆与可能的心灵证言

米内拉·科里是伯迪的姐妹,她成为这起谋杀在情感层面以及可能的超自然层面产生影响的最令人不安的见证者。几十年后,米内拉七十九岁,住在新罕布什尔州的一家疗养院。本·米尔斯说,她连早餐吃了什么都记不住,却从未忘记1940年以前发生的任何事情。因此,她的证言被置于一种张力之中——一方面是日常记忆的衰败,另一方面是与过去之间异常固定的联系。

米内拉说,休伯特杀害伯迪那天,她正在三百英里外的科德角。下午两点十五分,她用一个大木碗拌沙拉时,感到一阵“像闪电一样”的疼痛穿过头部,并听见一声霰弹枪响。她倒在地上,起身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她朝碗里看去,看到里面仿佛有血,便尖叫起来。片刻之后,碗里只剩沙拉,头痛消失了,周围的一切也似乎恢复正常。然而,米内拉说,她知道伯迪已经死了,而且是被霰弹枪杀害的。

本·米尔斯承认米内拉的叙述没有得到证实,但他没有把它斥为蓄意欺骗。他认为,与其相信马斯滕宅邸轮廓中仿佛埋藏着的怪物般的邪恶,不如相信伯迪将自己死亡的事实传递了三百英里,这反而没有那么难。这一比较使伯迪从历史案件中被遗忘的受害者转变成了一个可能的知识传递者。即使在死亡之后,她也许仍然跨越了休伯特施加的沉默,触及唯一还活着、且能够辨认所发生之事的家族成员。

叙事功能与死后影响

伯迪的谋杀为马斯滕宅邸留下了第一道决定性的人性污痕。尽管丑闻与暴力发生在大多数现居民出生之前,小镇仍然记得它们,因为小镇记忆会以仪式般的方式将恐怖从一代传给下一代。休伯特的犯罪过去、他与伯迪的隔绝生活,以及盘旋在这处地产周围的无法解释的力量,在宅邸中融合成一个储存体。因此,伯迪之死既是宅邸声名的历史起点,也是后来人物解读其邪恶的事件。

对本·米尔斯而言,伯迪的命运与他童年闯入宅邸的经历,以及他在与一个沉默男孩横穿全国途中开始创作的小说相互关联。这本书起初似乎是关于耶路撒冷镇的,但本·米尔斯逐渐意识到,它真正写的是马斯滕宅邸。他对休伯特的调查——依据波士顿警方资料和米内拉·科里的证言——使伯迪的谋杀成为这一认识的核心。叙事采用的纪实形式强化了围绕她的疑问——报纸材料、当地人记忆中的故事、医疗记录与有日期的档案、书信,以及本·米尔斯和马修·伯克之间带有阴谋色彩的谈话,都让真相与读者之间保持着不同的距离。

因此,伯迪处于一种矛盾的位置。她是马斯滕宅邸起源故事中最具决定性的人类受害者,却几乎完全由他人代为呈现;她因谋杀而被噤声,但她的死亡又产生了揭露休伯特的证言;她属于过去,但过去又通过宅邸以及米内拉可能具有的心灵感知向前延伸。故事没有解决米内拉沙拉碗中的血究竟是超自然证据,还是创伤性直觉的表现。故事确实确立了一点——伯迪之死不可能被限制在1939年之内。这起谋杀以记忆、指控、建筑以及一种持久的挑战继续存在,挑战着后来每一次试图将马斯滕宅邸仅仅视为空置建筑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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