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诺顿

撒冷镇

比尔·诺顿是苏珊·诺顿的父亲、安·诺顿的丈夫、耶路撒冷镇的首任镇议员,也是波特兰码头的工会官员。他的决定性意义在于,他通过实际行动而非资历来衡量他人——尽管他是一个高中未毕业便投身海军的工人,但他既不反智,也不敌视学习。相反,他不信任那些显得不严肃的人,而他的判断帮助确立了本·米尔斯是一个能够赢得诺顿一家信任的人。

身份与背景

比尔被描述为一个身材高大、坚韧强壮的男人,留着黑发;即使年过五十,他依然体格有力而不肥胖。他的外在存在感与一种由努力塑造的人生相称。他在十一年级时离开高中,经父亲同意加入海军,随后凭借自身努力逐步晋升,并在二十四岁时通过高中同等学历考试取得毕业证书。他的背景使他无法容忍居高临下的态度,却没有使他在思想上变得狭隘。他被明确区别于那种盲目、蛮横的反智者。他拒绝的是苏珊过去那些学校熟人中的“艺术屁精”——不是他们的发型或衣着,而是他们表现出的不严肃。

因此,比尔的标准首先是道德和实用层面的,其次才是社会层面的。只要非常规的外表与明确目的相伴,他便能够容忍;而对于看似空洞的时髦自我展示,他则不屑一顾。他在波特兰码头工作多年并逐步进入工会职位,这进一步强化了他凭自身努力获得权威的形象。他之所以成为当地的一种制度性存在,并不是因为叙事将他呈现为举止优雅或受过正式教养的人,而是因为他通过劳动、坚持和判断建立起了自己的人生。

与本·米尔斯相遇

苏珊带本·米尔斯回家时,比尔和安·诺顿把他当作可能进入女儿生活的人来接待。比尔起初十分关注本究竟是怎样的男人。本的新蓝色牛仔裤和卷到手肘的白衬衫给他留下了好印象,但外表本身并不足够。比尔的握手成为一种身体上的测试——在宣称自己握力强硬之后,他注意到本的手并没有像典型的“艺术屁精”那样被捏皱、软塌下去。比尔很高兴,因为本通过了实用能力的第一项标准。

第二项测试同样普通,却同样意味深长。比尔问本要不要喝啤酒,并示意他去自己亲手修建的后院露台。他原以为苏珊认识的那些自命艺术家的年轻人会拒绝,想象他们要么沉溺于毒品,要么沉浸在矫饰的自我意识中,无法共享一杯不加修饰的饮料。本回答说自己很乐意喝两三杯,这个回答使比尔谨慎的认可转化成了笑容。这场交流并没有消除围绕苏珊而存在的代际或家庭紧张,却建立起了一种比尔能够用来辨认本的语言——食欲、劳动、幽默与直率的语言。

家庭关系与社会判断

比尔对苏珊的关系带有保护性,却并非完全限制。比尔并不像安那样喜欢弗洛伊德·蒂比茨,后者是苏珊毕业后最经常交往的家乡男孩,尽管比尔也并不主动讨厌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在法尔茅斯·格兰特公司拥有高管级别的好工作,显得相当严肃,而他的本地人身份也对他有利。即便如此,尽管本是一名作家且最近返回耶路撒冷镇,比尔仍能以一种更宽泛、更复杂的意义把本看作“家乡男孩”。

比尔对本日益增加的尊重仍受到他作为苏珊父亲这一角色的限制。本感到,一个男人可以喜欢另一个男人,可以在啤酒桌前畅所欲言,也可以谈论女人或政治,但当那个男人的存在与自己的女儿的性关系联系起来时,他仍可能犹豫。因此,比尔与本之间潜在的友谊是真实的,却尴尬地悬置着。比尔的判断并不只是私人意见;即使苏珊对本的感情越来越明显,它仍然受到父亲式警觉的过滤。

9月25日诺顿一家共进晚餐时,比尔在户外烤香肠,安则让糖蜜里的芸豆慢慢炖煮;之后,四个人坐在野餐桌旁抽烟,谈论波士顿队逐渐渺茫的夺旗机会。这一家庭场景把比尔置于耶路撒冷镇普通的社会生活肌理之中。他的权威并非抽象存在——它通过食物、体育、他亲手建造的露台、他所从事的工作,以及维系小镇的谈话表现出来。

行为、保护与叙事作用

丹尼尔·弗朗西斯·格利克失踪后,比尔的保护欲体现在他的反应中。当谈话转向失踪的孩子和被怀疑的罪犯时,比尔说,那个罪犯应该被吊起来拇指示众。这种说法的严厉反映出他直接而惩罚性的道德本能,尤其是在一个脆弱的孩子受到伤害或陷入危险时。它也表明,在人们完全理解这场危机的超自然性质之前,社区的恐惧如何先被转化成惩罚性的熟悉语言。

他对苏珊行动的处理比安更为克制。安担心苏珊和本一起走回来时,比尔告诉她,年轻人会没事的,还说她操心太多。他并不否认世界存在风险,却抵制过度监管,并允许苏珊拥有一定程度的成年独立性。他的立场处于父亲权威与信任之间——他仍保持警惕,却没有把女儿当作无法判断的人。

比尔与本最后一次有记录的交流加深了两人试探性的联系。他邀请本第二天晚上带一箱啤酒过来,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嘲笑亚斯特任斯基。本接受了邀请的精神,同时开玩笑说第二局之后他们会做什么;他爽朗的笑声一路跟随着他和苏珊,环绕着整座房子。这一场景赋予比尔一种低调却重要的叙事功能。在耶路撒冷镇的黑暗吞没其家庭世界之前,他代表着一种坚实、幽默、扎根社会的生活,而本正开始进入其中。他对本的测试表面上带有喜剧色彩,但也界定了这个受到威胁的社区可能失去的价值——不矫饰的严肃、通过打趣表达的感情,以及凭行为而非名声赢得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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