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利·加德纳

撒冷镇

诺利·加德纳是耶路撒冷镇的兼职副警官,也是镇上负责维持日常秩序的人之一。从制度意义上说,他并不是职业执法人员——镇里不给副警官配发徽章,所以他只好向侦探杂志邮购一枚属于自己的副警官星章。然而,他把这枚闪闪发光的徽章视为传统与责任的严肃象征。他的重要性恰恰在于这种微薄权力与真挚公民情怀的结合,这使他成为小镇日常观念崩溃前那种普通居民的鲜明代表。

身份与公民职责

诺利与镇警官帕金斯·吉莱斯皮一起出现在市政大楼,从台阶上观察耶路撒冷镇的动静。他只能兼职任职,却经常思考担任执法人员究竟意味着什么——责任不只是一项头衔,而传统需要可见的标志。因此,他别在胸前醒目位置的副警官星章,便成了其自我认知的延伸。帕金斯·吉莱斯皮把自己的徽章放在钱包里,这种做法令诺利无法理解,因为在诺利看来,这违背了执法人员应当维持的公开权威仪式。

这种对公开标志的重视,也使诺利置身于小镇的观察文化之中。他与帕金斯·吉莱斯皮看见本·米尔斯和苏珊·诺顿一起进入斯宾塞杂货药房,诺利立刻意识到这一幕的社会意义。他询问苏珊是否与那位作家在一起,并非正式盘问,而是地方监视的一部分;这种消息在成为正式证据之前,便会先在小社区中流传。诺利的权威与小镇的流言网络彼此重叠——他既以警官身份观察,也以居民身份观察,并明白人际关系就是全体社区共同关注的新闻。

地方知识与小镇地理

诺利所属的小镇,其实体布局强化了社会分化。布罗克街与联合大道呈直角交叉,穿过近乎圆形的镇域;罗亚尔河使东部边界变得平坦。西北部的林地向马斯滕宅邸方向升高;东北部是开阔农田与河流;东南部是较为富裕且风景优美的农业区;西南部的弯地则遍布拖车、报废汽车和临时院落,戴尔酒馆坐落其间,酗酒与斗殴十分常见。作为副警官,诺利与这些区域都有实际联系,但叙事主要将他呈现为一个受小镇习惯塑造的人,而不是超越这些习惯的调查者。

耶路撒冷镇的地理同样是一张可见性与流言的地图。电话线路通常由两户、四户或六户共同使用,确保居民总能找到人议论。弯地产生大部分丑闻,而社会地位较高的人偶尔也会贡献自己的丑闻。因此,诺利对本·米尔斯和苏珊·诺顿的观察,参与了一个更大的系统——私人行为会变成公共谈资。小镇相信那里不可能真正发生可怕之事,部分原因正在于这种熟悉的信息流通——一切似乎都能被知晓,因为人人都在观察;然而,最重要的危险却仍然隐藏着。

参与情节调查

拉尔菲·格利克在林中失踪后,诺利与帕金斯·吉莱斯皮、托尼·格利克和亨利·佩特里一起,沿着南联合街与布罗克街的道路及路肩搜寻。帕金斯·吉莱斯皮使用电池供电的扩音器,而众人在林地中呼喊,但搜寻一无所获。第二天早晨,坎伯兰警方与州警组织了更大规模的行动,搜寻持续了四天,之后又扩展到塔格特溪和罗亚尔河。诺利的参与使他成为最早响应这起表面上普通的儿童失踪事件的人之一,尽管搜寻无法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着谜团加深,他的角色仍然与常规程序相连。后来,本·米尔斯和吉米·科迪面对尸体正在消失的证据时,申请掘墓令的问题成了法律权威、同意与拖延的难题。诺利并不是解决该问题的专家,但他在小镇警务结构中的存在,有助于界定那个超自然解释由此浮现的制度世界。普通法律能够搜查树林、询问证人、传唤证词并监督验尸官调查;却很难辨认一个会留下失踪尸体和回返死者的敌人。

诺利还参与了叙事中反复出现的“可见行政管理”与“不可见灾难”之间的对照。耶路撒冷镇拥有建筑、警员、道路、搜寻行动、听证会和官方声明,然而这些系统未能及时揭示真相。即使在后来的危机中,醒着的居民打开每一盏灯,寻找宗教象征物,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同时拒绝向窗外张望。小镇的公民机制与本能防御并存,但前者无法命名威胁,后者则在意识尚未解释之前便已开始运作。

局限、反讽与叙事意义

诺利的刻画带有温和的喜剧色彩,却没有把他写成单纯的愚人。他的徽章来自侦探杂志,副警官工作是兼职的,而他的责任感又超出了正式授予他的权力。这种不相称既赋予他尊严,也制造了反讽。他相信社区借以辨认法律的各种仪式;故事则展现出,当小镇关于安全的假设被揭露为虚假时,这些仪式会变得何等脆弱。

他与帕金斯·吉莱斯皮的关系也阐明了地方执法的层级。帕金斯·吉莱斯皮是得到承认的镇警官,而诺利是一个辅助性人物,其权威部分来自自我塑造。然而,需要采取行动时诺利确实会行动,尤其是在搜寻拉尔菲·格利克的过程中。因此,他既不是核心英雄,也不是消极旁观者,而是耶路撒冷镇最初试图维持正常身份时所依靠的众多普通人之一。

诺利·加德纳的意义正在于这种正常性。他体现了一种信念——徽章、搜寻队、验尸官陪审团以及熟悉的地方责任链,能够把混乱控制在边界之内。小说中的恐怖并不是先以公开混乱取代这些结构;它首先穿过这些结构运作,利用它们的自信、拖延和有限分类,将其变成掩藏真相的条件。诺利的兼职星章如同一个微小的公民世界象征——这个世界认真对待责任,却无法看见包围耶路撒冷镇的黑暗已经超出了它所知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