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大学档案与迷幻研究校园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在这里呈现的迷幻药历史中,哈佛大学档案与迷幻研究校园是一个层次丰富的场所——它既是蒂莫西·利里之前植物学知识的中心,也是其备受瞩目的裸盖菇素项目展开的机构舞台,还是后来研究者得以重新发现那些被公众记忆遮蔽的体验与思想证据的档案所在地。它的重要性就在于这些层面的交汇。哈佛大学档案与迷幻研究校园并非迷幻药研究的起点或终点,而是一个让其早期根源、戏剧性的公共篇章以及后来的历史重审交汇之处。

迷幻六十年代之前的植物学知识

20世纪50年代初,哈佛大学的民族植物学家理查德·埃文斯·舒尔茨在中美洲的研究,帮助引导R.戈登·沃森将注意力转向美洲。沃森原本一直在亚洲寻找一种神圣蘑菇;1952年,罗伯特·格雷夫斯寄给他一篇剪报,介绍一种16世纪中美洲人使用的精神活性蘑菇。那篇文章依据的是舒尔茨对原住民文化使用的精神活性植物与真菌的研究。舒尔茨确认了特奥纳纳卡特尔——阿兹特克人及其后裔奉为神圣之物的蘑菇——也确认了奥洛柳基——阿兹特克人用于圣礼仪式的牵牛花种子,其中含有一种与麦角酸二乙酰胺密切相关的生物碱。传教士和人类学家收集的报告随后使沃森开始探寻一种可能——蘑菇仪式仍在墨西哥南部偏远村庄中延续。

本书将这项工作置于利里来到哈佛之前很久。自20世纪30年代起,舒尔茨早期研究的材料便一直保存在哈佛大学植物标本馆,比利里踏进校园早了四分之一个多世纪。这一时间顺序动摇了那种熟悉的叙述——仿佛哈佛的迷幻药历史始于利里。该校的植物学藏品与学术研究早已为人们认识精神活性物种及其仪式用途作出贡献;后来在校园开展的项目让这段历史更受瞩目,却并非其开端。

哈佛大学档案与迷幻研究校园还保存着一份更为私密的沃森寻访记录。他的野外笔记保存在该校的植物学图书馆。对于参加蘑菇仪式的那个夜晚,沃森以罕见的精确度记下了事情的顺序——8点15分抵达,10点40分服用蘑菇,10点45分最后一支蜡烛熄灭。此后,他的字迹开始潦草起来;有些句子上下颠倒,描述也断成片段。档案保存的不只是对一次影响深远的体验的事后记述,也留住了研究者的体验压倒其日常记录方式时,笔记在物理形态上发生的变化。

利里的项目与失真的历史框架

1960年秋,利里在墨西哥首次经历改变人生的裸盖菇素体验后,立即启动了哈佛裸盖菇素项目。他在该校任职以及开展的项目,成为迷幻药大众历史叙述的核心。1963年他被哈佛解聘,常被视为严肃学术研究的终结;正如项目的启动常被误认为迷幻药研究的开端。本书否定这两种结论——此前十年间,研究已在萨斯喀彻温省、温哥华、加利福尼亚和英格兰等地开展,而且并未随着利里离开而就此终止。

因此,哈佛大学档案与迷幻研究校园的显赫地位有利也有弊。利里确实重要,但他塑造公共叙事的能力,使他的时代显得如此庞大,以至于遮蔽了更早开展工作的科学家与治疗师,也遮蔽了此后继续进行的研究。回头看,这个项目与其说开启了一个时代,不如说更像一段富有成果的时期走向终结的开端;那一时期的治疗模式与实践知识,大多是在别处发展出来的。利里的故事成了一种历史透镜,扭曲了人们对他之前和之后发生之事的观察。

迈克尔·波伦的叙述有意抵制这种透镜。他没有让历史一味经过“迷幻六十年代叙事”中那场耳熟能详的戏剧,而是转向更早的研究,以及那些奠定其思想与治疗基础的人物。哈佛大学档案与迷幻研究校园对这段叙述仍至关重要,但它只是更广阔历史中的一个节点,并非自成一体的起源故事。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因为校园项目的名气可能掩盖使这类研究得以开展的分散性工作。

与更广泛研究网络相连的校园

通过个人与专业联系,哈佛的故事也延伸到该校项目之外。詹姆斯·法迪曼后来参与国际高级研究基金会的迷幻药研究;他于1960年从哈佛毕业。毕业后,理查德·阿尔珀特向他介绍了裸盖菇素,并告诉这位昔日学生,他想分享自己视为重大发现的事物。这层联系让一位哈佛毕业生置身于一个将迷幻药研究与实践带往其他场所的网络之中,尽管当时最为人熟知的公共叙述已与利里在校园的岁月联系在一起。

本书对后来地下实践的叙述也说明了机构边界并非泾渭分明。许多地下引导者都将自己的专业传承追溯至利里、研究LSD辅助心理治疗的斯坦尼斯拉夫·格罗夫、阿尔·M·哈伯德或利奥·泽夫;后来,一些来自那个圈子的引导者受邀协助培训参与大学试验的人员。20世纪90年代末恢复的正规研究,部分借鉴了第一波研究以及地下治疗师积累的轶事性知识。因此,哈佛大学档案与迷幻研究校园在这段历史中既非孤立存在,也非一成不变——该校项目属于一个由研究者、临床工作者、学生和引导者组成的网络,他们的工作在不同机构和较为非正式的场所之间流动。

档案与被掩埋历史的重现

波伦重返哈佛,既是为了学术研究,也是为了叙述历史。作为拉德克利夫高等研究院的研究员,他在这座曾展开重要历史篇章的城市里,用了富有成效的一年研究并撰写迷幻药研究史。研究院为他提供了跨学科环境;他得以向脑科学、生物学和人类学等领域的研究者请教,一名本科生助理则帮助他查阅哈佛档案并发掘被忽视的材料。他在哈佛的工作将档案调查与跨学科交流结合起来。

这一研究环境映照出本书更广泛的历史纠正。大学能够保存笔记和藏品,让一段历史得以重新发掘;与此同时,校内最著名的机构事件也可能主导历史叙述,挤压早期或较不为人知的工作。哈佛大学档案与迷幻研究校园在这里兼具双重角色——它既是资料保存地和研究场所,也是备受瞩目的舞台与并不完整的历史象征。波伦通过重返档案、将视野拓展至利里之外,不再把这所校园描绘成迷幻科学唯一的诞生地,而是将其呈现为一个能让这段复杂历史以更完整面貌显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