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纽约市是迷幻药研究与实践史上反复出现的场景,将公众对精神活性蘑菇的兴趣与早期灵性探究及当代临床试验联系起来。这座城市的作用并不局限于某一家机构——曼哈顿公寓、医院、博物馆以及牙科学院的治疗室,各自标示出私人体验走向公众认可的不同历程。在这些场所之间,迷幻实践从私密仪式转变为公众瞩目的事件、治疗提议,最终成为组织严密的研究疗程。
公众宣传与私人仪式
R.戈登·沃森关于墨西哥蘑菇的报道刊登在《生活》杂志之后,他提供蘑菇,让人在其他杂志上发表第一人称迷幻体验叙述,并在自己的曼哈顿公寓里举行仪式。公寓让人们得以在城市内部接触这种体验,而刊出的故事则将其传播到纽约以外的广大地区——沃森还参加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面对面》节目,他的讲述触及数百万人。随后,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举办了神奇蘑菇展览,使这一主题进入一所重要的公共机构。
因此,这座城市既是私人接触的场所,也是吸引公众关注的平台。沃森在曼哈顿举行的仪式,是他在截然不同的文化环境中接触到的体验传播过程的一部分。这本书也清楚指出,这种传播在别处造成了代价——吸引访客前往玛丽亚·萨宾娜及其村庄的关注,助推蘑菇从受到谨慎守护的实践变成商业景点。后果并非发生在纽约,但当地的公寓聚会、媒体影响力和博物馆展览,都是这种实践广为人知的传播链条的一环。
医院与早期灵性探究
曼哈顿的汤斯医院与比尔·威尔逊对灵性觉醒的叙述有关。1934年,他在那里服用了颠茄——一种具有致幻性质的植物生物碱——后来将由此产生的神秘体验归功于帮助他实现戒酒。书中将灵性觉醒以及臣服于更高力量的观念——戒酒互助会的基石——追溯到这次药物体验。二十年后,威尔逊得知汉弗莱·奥斯蒙德与艾布拉姆·霍弗针对酗酒者开展的工作,便探究LSD是否也能引发类似的觉醒。他之后的体验在洛杉矶进行,而非纽约,但早年在曼哈顿医院里的经历影响了他后来投入这项工作的缘由。
纽约市也与一些研究者的经历相连;他们质疑是否应将LSD视为精神病的模型。研究LSD安全性与风险的西德尼·科恩出生于纽约市,在哥伦比亚大学接受药理学训练,并于1953年准备一篇有关化学物质诱发精神病的综述时,首次读到LSD相关资料。1955年尝试这种药物时,他的体验令他惊讶——他报告的并非预期中的疯狂状态,而是深沉的宁静,以及思索永恒真理的感受。他的叙述有助于挑战拟精神病模型,尽管书中将他的LSD体验及研究活动安排在洛杉矶。此处纽约的重要性在于其传记与思想层面——科恩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开始科学训练;这里并非决定性实验发生的场所。
曼哈顿身处其中的网络
到了20世纪50年代末,阿尔·哈伯德往来于北美各地的研究中心,携带治疗建议和山德士生产的LSD安瓿。他行程中的一站是前往曼哈顿与沃森会面,之后又继续往返于其他研究者和治疗场所之间。这段行程展现出纽约如何融入一个松散的网络——网络由私人会面、共享技术和物资流转维系,而非将纽约描绘成一个孤立的中心。哈伯德的旅行将这座城市的蘑菇宣传与更广泛的临床工作联系起来,而实际研究仍分布于韦伯恩、温哥华和洛杉矶等地。
纽约后来出现的临床场所则更受控制,也更刻意营造居家氛围。在纽约大学,裸盖菇素疗程安排在一间布置得如同舒适起居室的治疗室里——一张长沙发正对抽象画,艺术与神话书籍、本土工艺品、陶瓷蘑菇、佛像和水晶则弱化了医院氛围。然而,房间的医疗用途仍清晰可见,体现在室内装置、天花板轨道,以及配有扶手和脚踏装置的超大浴室中。这种反差使人看出,治疗空间既是为脆弱体验精心设计的环境,也是大型城市医院综合设施中的一间房间。
纽约大学试验及其实体场所
这间治疗室成为帕特里克·梅特斯六小时裸盖菇素体验的场所;这项临床试验考察单次大剂量是否能够缓解与危及生命的癌症诊断相关的焦虑和抑郁。书中的叙述者在采访托尼·博西斯和负责指导试验的精神科医生斯蒂芬·罗斯时,首次在那里听到梅特斯的故事。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一项姊妹研究也在探究同一大致问题,另有试验考察裸盖菇素治疗抑郁症和成瘾的潜在用途。
梅特斯读到《纽约时报》一篇介绍致幻剂医疗研究重新受到关注的文章后,参加了这项研究。他患有胆管癌,确诊时已是三年前;到2010年,癌症已扩散至肺部,他正艰难应对一种格外令人衰弱的化疗方案,也担心自己可能无法活下来。他的妻子丽莎·卡拉汉反对他自愿参加,因为她希望他继续抗争,但他联系了纽约大学并获准加入。两人的分歧使这项试验既处于疾病带来的切身利害之中,也处于机构环境之内。
2011年1月,梅特斯独自乘地铁,从两人在布鲁克林的公寓前往位于第一大道与第二十四街的纽约大学牙科学院治疗室。疗程在那里进行,是因为贝尔维尤医院和纽约大学癌症中心都希望与一项涉及迷幻剂的试验保持距离。博西斯和克里斯塔利娅·卡利翁齐迎接他,向他说明当天的安排,并于早上九点递给他一只盛着药片的圣杯;至少三十分钟内,无人知道其中装的是裸盖菇素还是安慰剂。梅特斯说,他希望更好地应对与癌症有关的焦虑和抑郁,并处理他所说的自己一生中的遗憾。他摆好自己与卡拉汉婚礼当天的照片,以及他们的狗阿洛的照片,随后戴上耳机和眼罩,躺在沙发上。
不断变化的城市框架
纵观这些事件,纽约市的重要性在于它提供了不同形式的接触机会。曼哈顿公寓将蘑菇仪式带入私人城市空间;汤斯医院将威尔逊记忆中的灵性觉醒置于医疗照护之中;博物馆将蘑菇变成公开展示的对象;纽约大学牙科学院的房间则使迷幻体验成为正式临床研究的一部分。这些空间不可互换。每一处都体现了体验与机构之间不同的协商过程,从个人探索和媒体曝光,到研究中的保障措施与限制。
这座城市的不同场所也揭示了迷幻探究并非连续平稳地发展。科恩的早期职业生涯属于研究者检验并修正解释模型的时期,而纽约大学的试验则恢复了一条在20世纪70年代中断、获得认可的治疗研究路线。精心布置的房间里,居家物件与显而易见的医院设施并置,使这次回归有了具体形态——在不掩饰其所处医疗体系的前提下,努力让强烈体验能够在该体系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