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洛杉矶是二十世纪中叶LSD研究最具影响力的中心之一——临床实践、名人宣传与这种药物逐渐进入公众视野的过程在此交汇。当地治疗师逐步增加剂量,以触及被压抑的情绪和童年记忆;与此同时,该市声名显赫的患者也帮助LSD疗法成为全国轰动的话题。这种曝光带来了需求,却也让研究与娱乐性使用之间的界限愈发难以维护。
西海岸研究中心
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洛杉矶已成为LSD研究中心,与研究LSD安全性与风险的西德尼·科恩、贝蒂·艾斯纳以及为艺术家提供LSD治疗的奥斯卡·贾尼格等人有着松散联系。他们的工作属于一个更广泛的网络——北美和欧洲大约有十二个研究中心在运作,通常彼此保持联系,分享技术、发现,有时也分享药物。因此,洛杉矶并非一处孤立的实验站,而是一个合作研究圈中活跃的交流节点,尽管这个研究圈并无正式组织。
研究LSD安全性与风险的西德尼·科恩最初因对化学物质诱发的精神病性状态感兴趣而接触LSD。然而,在1955年10月亲自尝试之后,他发现这种体验并不符合他对暂时性疯狂的预期。体验带来的平静感与超越感,使他开始质疑这种药物是否真应被理解为类似精神病的东西。他的体验呼应了其他研究者逐渐产生的疑虑,也凸显了该领域的一个核心问题——令人不安或异乎寻常的心理状态,并不必然等同于精神错乱。
疗法及其主张
研究LSD安全性与风险的西德尼·科恩、贝蒂·艾斯纳和为艺术家提供LSD治疗的奥斯卡·贾尼格将LSD纳入每周治疗疗程,并逐周增加剂量。他们的目标是帮助患者接触潜意识内容,包括被压抑的感受以及童年创伤的记忆。他们治疗的人主要是神经症患者、酗酒者和患有轻微人格障碍者——这些患者通常能够正常生活,善于表达,自我意识完整,并且希望有所改善。这些治疗师还为数百名画家、作曲家和作家提供治疗,理由是,能够拓宽人们接触潜意识途径的药物,或许也能为创造力打开道路。
治疗师报告了令人鼓舞的结果。研究LSD安全性与风险的西德尼·科恩和贝蒂·艾斯纳发现,他们最初治疗的二十二名患者中,有十六人明显好转。对1953年至1965年发表的低剂量精神松解治疗论文所做的一项后续综述估算,焦虑性神经症、抑郁症和强迫症的治疗成功率分别为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六十二和百分之四十二。这些数字相当可观,但几乎没有人,甚至可能根本没有人,尝试在受控试验中复现这些结果。因此,这座城市早期的成功治疗声誉,建立在令人鼓舞的临床报告之上,而非大量受控复现研究之上。
治疗环境本身也是一个问题。在加拿大,为复现萨斯喀彻温省酒精治疗结果而开展的另一项研究中,临床医生使用中性房间,减少与患者互动,并安排填写大量问卷;部分志愿者受到限制或被蒙住眼睛。研究结果未能达到早期研究的水平,还有几名参与者经历了可怕的疗程。这一比较并未就LSD疗法是否有效得出定论——它表明疗程条件可能至关重要,同时也留下了一个未解问题——药物的作用能否与治疗师的在场及周围环境清楚地区分开来。
比佛利山庄、名人与公众需求
到这一年代末,低剂量精神松解式LSD疗法已成为洛杉矶比佛利山庄等富裕地区的常见做法。有些治疗师一次疗程收费超过五百美元,尽管他们往往能从山德士免费获得LSD。正面新闻报道与名人证言,帮助这种疗法塑造出格外光鲜的公众形象。阿娜伊丝·宁、杰克·尼科尔森、斯坦利·库布里克、安德烈·普雷文、詹姆斯·柯本和巴克利勋爵等艺术家与演艺界人士都接受过LSD治疗;其中许多人接受了为艺术家提供LSD治疗的奥斯卡·贾尼格的治疗。
最广为人知的患者是加里·格兰特,他接受了六十多次疗程,并在1959年的一次采访中公开赞扬这种疗法。他形容这段经历改变了他对自我、表演以及与女性关系的看法,并宣称自己获得了新生。格兰特的名气使这次采访的影响远超他个人的治疗经历——采访触及全国受众,并助推了人们对LSD疗法乃至LSD本身的需求。专栏作家乔·海姆斯收到读者寄来的八百多封信,询问如何获得这种药物;精神科医生则告诉他,患者如今开始主动提出想要LSD。
这种需求激增标志着这种药物的公众面貌发生了变化。早在蒂莫西·利里因主张将LSD用于研究或治疗以外的领域而声名狼藉之前,这种物质就已经开始在洛杉矶流出实验室。到1959年,在一些地方,LSD已出现在街头;洛杉矶和纽约的研究者与治疗师也开始在自家为朋友和同事安排疗程。这些聚会的目的有时很难与派对区分开来。在洛杉矶,有些情况下,把这类疗程称作研究的说法已变得站不住脚。
人际网络、矛盾心态与遗产
洛杉矶还通过阿尔·M·哈伯德与更广泛的临床网络相连;他向当地治疗师分享LSD,也传授治疗技术。他与贝蒂·艾斯纳、研究LSD安全性与风险的西德尼·科恩以及为艺术家提供LSD治疗的奥斯卡·贾尼格合作,同时往返于北美其他地区的研究中心。他的奔走帮助不同机构之间传递实践知识;与此同时,该市日益非正式的疗程也让临床工作与非临床使用之间的区分变得不再牢靠。
研究LSD安全性与风险的西德尼·科恩与这一圈子保持距离。作为洛杉矶的领军研究者,他对围绕LSD逐渐形成的近乎崇拜的氛围,以及有关魔法和宗教的说法感到不安。然而,他并非简单否定这种体验的灵性层面——他始终在其显而易见的临床与神秘意义,以及自己所珍视的科学标准之间摇摆。他的矛盾心态体现了洛杉矶更广泛的悖论。洛杉矶帮助确立了LSD疗法作为严肃临床可能性的地位,但其名人文化与不断扩大的需求,也推动这种药物超出了最初赋予相关研究正当性的受控用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