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科技文化背景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在本书对迷幻药的叙述中,硅谷科技文化背景并非单纯的故事背景——这里成了阿尔·M·哈伯德的治疗实践与工程师的抱负相遇之地,个人转变实验也由此延伸为关于创造力、技术与文化的讨论。通过迈伦·斯托拉洛夫、安培公司和国际高级研究基金会,人们探索LSD不仅能否用于治疗,也能否帮助健康人解决问题。书中将这种影响对该地区科技想象力的作用描述为意义重大,却难以衡量——它是由一群人和一系列思想构成的网络,并非科技繁荣的单一原因。
从农场与果园到研究网络
20世纪50年代中期,后来被称为硅谷科技文化背景的地区仍是一片宁静的农场与果园景致;直到1971年,它才有了这个名称。最早在那里落脚的科技公司之一是安培公司,它是音频和数据记录用盘式磁带的先驱。迈伦·斯托拉洛夫毕业于斯坦福大学,是电气工程师,也是公司最早的一批员工之一,后来升任总裁战略规划助理。他的职位和早期持有的公司股份使他变得富有,但他的兴趣并不止于工程学——到了三十多岁时,他已是一名追寻灵性的人。
杰拉尔德·赫德对一次与阿尔·M·哈伯德进行的LSD体验的描述,促使斯托拉洛夫于1956年3月前往温哥华。在哈伯德的公寓里,服用66微克山德士LSD后,斯托拉洛夫经历了一段体验;他后来将其描述为穿越地球历史,从地球形成、生命演化直至人类出现,最后抵达他自己出生时的创伤。他把这次体验理解为一次深刻的开启——痛苦出生经历的重现,将他带向人类合一感与上帝实在性的感受。这次体验使他决心投入迷幻药研究。本书指出,在哈伯德引导的体验中,这种穿越进化史并回溯出生的广阔历程反复出现,因此斯托拉洛夫的经历属于一种可辨认的实践,而非孤立事件。
斯托拉洛夫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一小群安培公司的朋友和同事,他们开始聚会,讨论灵性问题以及LSD对健康人可能带来的益处。小组成员包括年轻的安培公司工程师唐·艾伦,以及斯坦福大学电气工程学教授威利斯·哈曼。哈伯德前往门洛帕克科技与迷幻研究据点,引导他们进行迷幻体验,并训练参与者引导其他人。就这样,该地区成了哈伯德早已在北美各地建立的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在分散的研究小组之间传递临床知识、LSD和实用指导。
安培公司与创造性工作的实验
斯托拉洛夫和哈伯德试图将实验扩展到私人体验的小圈子之外。有一段时间,他们致力于把安培公司变成世界上第一家迷幻公司。哈伯德每周都在公司总部举办研讨会,还在内华达山脉的一处场所给公司高管使用LSD。安培公司总经理反对哈伯德带进办公室的宗教图像,包括基督、圣母玛利亚和《最后的晚餐》的描绘,导致这一提议搁浅。这件事暴露了项目内部的一道分歧——哈伯德的方法把心理干预与灵性象征结合起来,而企业环境未必欢迎这种结合。
与此同时,哈曼调整了自己在斯坦福大学的教学方向,转而关注人类潜能,并在一门新课程的最后安排了一个关于迷幻药的单元。因此,工程师们的兴趣通过不止一种渠道传播——工作场所的研讨会、大学教学,以及围绕斯托拉洛夫形成的非正式小组。1961年,斯托拉洛夫离开安培公司,全职从事迷幻药研究。他与哈曼共同创立国际高级研究基金会,旨在研究LSD能否提升人格与创造力。基金会聘请精神科医生查尔斯·萨维奇担任医疗主任,詹姆斯·法迪曼担任专职心理学家,艾伦担任筛选人员和引导者。基金会取得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研究许可,并从哈伯德那里获得LSD和麦司卡林。在随后的六年里,基金会与约350人合作。
一条研究路线聚焦于创造性问题解决。法迪曼和哈曼以四人为一组,给艺术家、工程师、建筑师和科学家服用相同剂量的LSD;这些人都觉得自己在某个特定项目上陷入了瓶颈。研究人员有意塑造参与者的期待和周围环境,告诉他们应当期待思维流畅度不同寻常,并能更好地解决问题。参与者报告说,他们更容易将问题可视化,思路更加流畅,也能在新的语境中看待问题。其中包括威廉·英格利什和道格拉斯·恩格尔巴特;他们不久后将助力改变计算领域。该研究也有显著局限——没有对照组,依赖受试者自行报告是否成功,而且在完成前便已停止。因此,其发现提示了一条研究方向,却不足以证明LSD能够可靠地提升创造性表现。
国际高级研究基金会之后——谨慎重返硅谷
到1966年,基金会已经关闭,但哈伯德与硅谷科技文化背景的联系仍在延续。1968年,当时在斯坦福研究所工作、并领导其教育政策研究中心的威利斯·哈曼,让哈伯德结束半退休状态,重新工作。研究所与包括军方在内的联邦机构签有合同,哈曼所在的中心则受命思考教育的未来。那时LSD已属非法,不过斯坦福大学周边的工程师和学者仍在使用。
此时已一贫如洗的哈伯德受聘担任兼职特别调查员。他名义上的任务是监视学生运动中的毒品使用情况。哈曼的聘用信将调查重点表述为——担忧新左派的一些毒品使用可能是有意推动政治变革,并要求哈伯德评估其对长期教育政策的影响。本书还提到,哈伯德利用其政府关系,帮助斯坦福研究所维持合同来源。因此,他的回归将正式的安全职务与他过去在该地区发挥的作用结合起来——联结人员、机构和不同知识形式。他重新工作时穿着卡其色保安制服,佩戴徽章、携带手枪和弹药带;与他引导迷幻体验时的角色相比,形象变化之大令人触目。
人们往往是间接感受到哈伯德的影响。未来学家彼得·施瓦茨回忆说,他在旧金山湾区遇到的教授、研究人员、作家、科学家和计算机工程师中,有许多人曾与哈伯德一起体验LSD。据他说,一些早期计算机工程师在设计电路芯片时使用LSD,尤其是在计算机辅助设计尚未普及之前。他们面临的挑战,是在脑海中把握高度复杂的三维排列;施瓦茨相信,这种药物帮助他们感知模式。他的判断相当概括——他把LSD对当地人群产生的影响归因于硅谷的诞生——但这仍是参与者的看法,而非经对照研究证实的因果关系。
技术、反文化与绵延至今的影响
本书将哈伯德的工作与计算机观念的一场更广泛变革联系起来。斯图尔特·布兰德于1962年在国际高级研究基金会首次体验LSD,由法迪曼担任引导者。布兰德记得那次初次体验并不愉快,但之后的体验促成了他观念的转变。他所聚集的全地球网络——其中包括彼得·施瓦茨——帮助人们重新认识计算机——它不再只是与集中化的军事和企业权力相关的工具,也成了个人解放与虚拟社群的工具。本书并未声称这一转变单由迷幻药促成。相反,它提出这样的问题——受迷幻体验塑造的想象力,是否有助于让赛博空间、虚拟现实以及将物质现实转化为信息等观念变得可想象。
书中将这份遗产呈现为一种持续存在的可能性,而非已经定论的源流谱系。史蒂夫·乔布斯曾公开表示,LSD体验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经历之一;本书提到,他曾借此挑战比尔·盖茨,让对方设想这种体验可能如何拓展自己的眼界。写作本书时,微剂量使用——定期服用少量、低于可感知阈值的LSD——已在当代科技界流行。作者提出了一条可能的脉络——从哈伯德带着LSD来到硅谷科技文化背景,一直到与乔布斯相关的科技繁荣;同时明确指出,这条脉络并非直线。
较早的治疗网络也以不那么显眼的形式延续下来。作者报告说,许多地下迷幻药引导者在职业传承上都源自西海岸和剑桥的第一代治疗师,其中包括哈伯德;地下实践与大学研究之间也存在一些交流。一位名叫安德烈的引导者曾与许多来自科技界的年轻人合作。他说,来访者会质疑在他所谓的金色牢笼中追逐财富和地位的做法,并表示其中一些人后来开始寻求更有意义的生活。在这一叙述中,硅谷科技文化背景仍是迷幻思想在个人治疗与科技文化之间流动的地方——有时通过正式研究,有时借由非正式关系,有时则体现为当代人寻求替代方案,以摆脱该地区所代表的种种抱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