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跑?”之战

杜鲁门

“谁在跑?”之战是第129野战炮兵团D连对8月29日晚首次遭遇德军炮火的称呼。原定的炮火压制行动演变成一场混乱撤退——炮兵连开火后未能及时转移,德军炮弹便已袭来。哈里·S·杜鲁门被附近爆炸掀翻的马压在身下,脱身后站稳脚跟,并以愤怒的斥责使士兵们重新听从指挥。这个后来带着玩笑意味的名称,保留了鲜明的反差——当时的黑暗、雨水、混乱与恐惧,让那一夜危机四伏,绝非滑稽的冒险。

炮击及其目的

哈里·S·杜鲁门奉命向德军阵线靠近约一英里,并准备实施毒气炮击。目标是约四英里外的德军炮兵阵地。此次炮击计划旨在压制敌军活动,并不一定要摧毁对方阵地。炮兵连夜间冒雨跋涉,在泥泞中前进,于次日下午抵达新阵地。士兵们因缺乏睡眠而筋疲力尽,却又迫切期待投入实战开火。

8月29日晚8时整,第129野战炮兵团的四个炮兵连开始开火。75毫米火炮连续射击半小时,第129野战炮兵团D连打出了五百发炮弹。列兵李后来回忆说,士兵们起初兴奋地开火,直到意识到自己惊动了敌军。这段回忆让事件的开端陡然转折——炮兵连已经完成任务,但标志着他们首次持续开火的炮声,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遭遇还击时的混乱

炮击结束后,夜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声。炮兵连本应迅速转移,从后方牵来马匹,把火炮拖走,以免德军还击。但负责马匹的上士格伦·伍尔德里奇近半小时后才带马赶到。上士职责轮流担任,那晚由伍尔德里奇负责;他的延误使炮兵连不得不在黑暗中设法追回失去的时间。

士兵们担心德军会进行毒气炮击,于是戴上防毒面具。雨中,人、马和火炮难以分辨,一些人还费力地给马匹戴上面具。随后,德军炮弹开始呼啸而来。哈里·S·杜鲁门骑在马上,正想看清发生了什么,这时一枚炮弹在不到十五英尺外爆炸。他的马被击中——或者滑倒了——跌进弹坑,又翻滚着压在他身上。一名肩膀宽厚、身材高大的中尉维克·豪斯霍尔德把他拉了出来;豪斯霍尔德后来回忆说,杜鲁门喘得像一条离了水的鲶鱼。

与此同时,一半的马匹和两门火炮朝错误方向冲过山坡,陷进泥里。伍尔德里奇惊慌失措,高喊德军已经对炮兵连完成夹叉射击,随后拔腿就跑。有些人也跟着跑了,但后来的说法对人数意见不一。列兵沃尔特·梅内菲说,留下来的只有杜鲁门,或许还有三四个人;梅内菲也承认自己跑了。相比之下,维尔·李认为,除了伍尔德里奇,几乎没人逃跑。那一夜漆黑、雨水倾盆,面具又遮住了人们的脸,因此无法有把握地确定人数。

杜鲁门掌控局面

杜鲁门留在现场。他脱身并喘过气来后,厉声斥责士兵;他的语气之猛烈令众人吃惊,因为他之前给人的印象一向得体而矜持。他后来形容,当时自己站起来,把所知道的一切骂人的话都冲他们喊了出来。这并不是一段表现他冷静或置身事外的叙述——他怒不可遏,也吓坏了。但他的怒斥,加上他自己在炮火下坚守的行动,最终使混乱得到控制。

直接后果十分惨重。两匹马死了,另外两匹不得不被射杀。火炮深陷泥中,车轴都被泥埋住,仅凭人力难以挪动。杜鲁门决定日后再设法取回火炮,而不是让士兵们在黑暗中苦苦搬运。他带领炮兵连冒着仍在倾盆而下的大雨,行军返回原阵地。凌晨约四点,他们吃过热饭后,他回到帐篷,睡了十二个小时。

一个流传至今的名称

多年以后,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城举行的聚会上,这件事有了不同的讲述场景。威士忌不断斟上,第129野战炮兵团D连的老兵们把这件事当作“谁在跑?”之战,彼此打趣、开着玩笑。这个称呼把当时的惊慌和关于谁逃跑了的争论,变成了一个反复拿来轻松调侃的话题。然而,后来的幽默并没有改变当时发生的事——德军炮火袭来时,炮兵连正混乱地试图转移;杜鲁门本人被压在马下;士兵们损失了马匹,还一度丢下火炮。

这件事也简要展现了压力之下的指挥——计划要求开火后迅速撤退,但马匹迟到、天色昏暗、防毒面具、泥泞和飞来的炮弹,使计划陷入混乱。根据记述,杜鲁门的权威之所以发挥作用,并非因为他下达了什么正式命令,而是因为别人逃跑时,他留在原地并让自己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这个流传至今的名称把焦点放在谁逃跑了这个问题上;而关于人数的记述并不确定,也使故事没有沦为人人怯懦或孤胆英雄的简单叙事。各方记述一致认可的内容更为有限,也更为具体——杜鲁门坚守阵地,帮助恢复秩序,并带领士兵返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