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条件投降”
杜鲁门“无条件投降”是哈里·S·杜鲁门战时政策中的主导口号——它既是要求彻底胜利的公开主张,也为如何结束战争的决策定下基调。随着盟国与日本交战,这一口号的适用方式发生了变化。它仍是鼓舞士气的号召,但最终安排取决于一个区分——日本武装部队的投降,与日本国家及其天皇的命运并非一回事。
宣布的战争目标
战争期间,杜鲁门在一次演说中宣称:“我们的要求过去是、现在仍然是——无条件投降。”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突然提高。这种表述使政策听起来固定不变、不可分割。它也与他建立一个强大而持久的联合国、反对孤立主义的呼吁并列——按照他的说法,胜利之后应当建立一个各国彼此服务而非相互支配的世界。
1945年5月7日,德国最高统帅部在兰斯无条件投降。杜鲁门同意盟国应在次日早晨,即5月8日,共同宣布这一消息。在另一份声明中,他呼吁日本投降,并警告称,继续抵抗将招致更猛烈的打击和更大的苦难。与此同时,他表示,这项要求并不意味着要消灭或奴役日本人民。因此,这一口号包含着一个后来变得至关重要的区分——它指明必须终止军事抵抗,却本身没有规定平民将受到怎样的对待,也没有界定战后的政治安排。
日本与投降条件
对日战争持续之际,这一口号影响了围绕《波茨坦公告》的辩论。亨利·L·史汀生主张,盟国应避免使用可能被日本人理解为他们不能保留天皇的措辞。詹姆斯·F·伯恩斯反对修改既定要求。他认为,这项要求沿用已久,放弃它将带来很大的政治代价,尤其是在它已被宣布为战争目标、而且德国已接受该要求之后。杜鲁门听取了史汀生的意见,但没有采纳他提出的修改方案。
这份由杜鲁门、克莱门特·艾德礼和蒋介石共同发布的公告承诺人道对待,并表示日本人民不会“作为一个种族遭受奴役,也不会作为一个国家遭到毁灭”。公告描绘了这样的未来——日本将丧失发动战争的能力,负责任的政府将由自由选举产生,而占领军将在所列条件得到满足后撤出。“无条件投降”一词只出现在最后一段,且特指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而非日本国家无条件投降。另一种选择则是“迅速而彻底的毁灭”。公告没有说明裕仁的命运,使投降条件留下了一个影响重大的模糊之处。
当日本政府表示愿意接受公告,但以天皇继续保有主权为前提时,这一模糊之处便成为现实问题。史汀生和威廉·D·莱希支持让天皇留任;伯恩斯则反对作出让步。杜鲁门否决了伯恩斯的立场,决定允许天皇留任,同时规定天皇“须服从盟军最高司令官”。实际上,这一安排保留了要求武装部队投降的原则,同时也为天皇未来问题留下了有条件的答复空间。随后,杜鲁门下令,未经他明确许可不得再使用原子弹;他说,再毁灭一座城市、杀死儿童,实在太可怕了。
口号承受的压力
这项要求的效力取决于一种信念——压倒性的震撼能够迫使对方投降,并避免更多生命损失。向杜鲁门提供建议的委员会否决了对原子弹进行无害的技术演示——成员认为,没有哪种演示可能产生所需效果,并担心演示失败会增强日本的抵抗意志。乔治·C·马歇尔起初曾考虑先将这种武器用于军事目标,之后才转向制造业中心;但到了这一阶段,讨论的核心已是如何尽快结束战争。杜鲁门后来回忆,马歇尔估计,入侵东京平原和日本其他地区至少可能造成二十五万名美国人伤亡。他还写道,自己不喜欢这种武器。
书中没有把杜鲁门决定是否使用原子弹的过程描述成一个简单、孤立的瞬间。温斯顿·丘吉尔后来称,围桌讨论后达成的共识是一致而自然而然的;乔治·埃尔西则记得,当时事态发展的势头使杜鲁门难以轻易叫停。相比之下,杜鲁门坚称,最终决定在何处、何时使用这种武器属于他的职责,而且他将其视为一种军事武器。这些说法揭示了这一口号历史中的张力——一项宣示出来的投降要求可能显得绝对,但总统仍须面对如何执行这一要求、何时执行,以及执行所付出的生命代价等抉择。
8月9日,杜鲁门回复一名敦促持续进攻的参议员时写道,他对不得不毁灭整个人群感到遗憾,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会这样做。他将自己的目标描述为挽救美国人的生命,同时也承认自己关心日本妇女和儿童。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要求日本投降的立场,而是明确指出追求这一目标所带来的人道后果。这一口号处于杜鲁门所理解的军事必要性与他不愿视为无关紧要的限制之间。
叙述中的含义与遗产
“无条件投降”既是一项公开宣示,也是一种谈判立场。对于德国,书中将其描述为德国实际接受的条件。在与日本的对峙中,《波茨坦公告》把这一要求的直接适用范围限定为武装部队;有关日本国家未来的保证,以及后来关于裕仁的决定,则进一步限定了投降在实际中的含义。这一变化并非简单地背离这一口号,而是在保留投降要求的同时,通过最后的答复阐明了初始公告中尚未明确的一项条件。
这一表述的意义在于,它不妥协的语气与不断变化的政治适用方式之间存在落差。它有助于将胜利界定为有组织抵抗的终结,却没有解决战后人民、制度和生活所面临的所有问题。杜鲁门坚持使用这一口号、接受在天皇问题上作出有限让步,并限制进一步使用原子弹,这些做法共同表明,一项目标固定的战争政策在贯彻到底的过程中,反复受到其后果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