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常态
杜鲁门“回归常态”是沃伦·G·哈定在1920年向一个厌倦英雄主义、似乎已准备好回归平凡生活的国家发出的呼吁。这个说法体现了人们对稳定的强烈渴望,但它在哈里·S·杜鲁门故事中的意义也在于形成对照——全国情绪与个人愿望曾短暂契合,随后却让位于经济上的不确定性,以及一段不断受到无法搁置的紧急事件影响的总统任期。
1920年的呼吁
来自俄亥俄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哈定,在总统竞选期间呼吁回归常态。他与竞选搭档卡尔文·柯立芝击败了由詹姆斯·考克斯和富兰克林·D·罗斯福组成的民主党候选人组合,得票优势超过以往任何一次选举。结果表明,选民已经受够了英雄主义,想要一种不同的政治风格。
对杜鲁门和埃迪·雅各布森而言,这一呼吁似乎正契合当时的情势。他们正在为密苏里州堪萨斯城的店铺补充货架商品,并接待顾客;他们的工作看起来与这个转向商业和日常生活的国家步调一致。年底时,两人的成功有了具体的体现——他们售出了价值7万美元的商品,投资回报率很高。
承诺遭遇经济困境
稳定的表象并未持续。随着谷物价格下跌,农民早已承受压力。小麦价格在1919年曾创下每蒲式耳2.15美元的纪录,到1920年秋季已跌至1.44美元,而农产品价格总体下跌了40%。困境蔓延至整个中西部,压缩了杜鲁门和雅各布森这类企业赖以生存的市场。
到1921年,曾象征战后繁荣的丝绸衬衫已经变成他们卖不出去的商品。年中时,他们兴旺的生意已化为乌有,不得不借入更多资金,以便让库存跟上市场需求。因此,在杜鲁门的传记中,“回归常态”所承诺的重返熟悉的繁荣,很早就遇到了一个限制——公众渴望回归常态,并不意味着个人生活就能获得经济保障。
总统危机中的日常生活
多年以后,杜鲁门的总统任期更加凸显了这一承诺的局限。1945年4月16日,他首次以总统身份向国会发表演说,演说持续15分钟,期间他17次获得起立鼓掌。热烈的反响标志着一个成功的开端,但这并非回归毫无波折的政治常态——杜鲁门在战时接替富兰克林·D·罗斯福,刚就任便立即面临考验。
本书也保留了总统生活中的日常细节。杜鲁门练习游泳,以不太流畅的侧泳游泳,同时把头保持在水面上方,好让眼镜不被弄湿。晚上,他和贝丝·杜鲁门喝鸡尾酒放松;美国总统官邸的工作人员则发现,他们不喜欢调得太甜的饮料,也不爱喝水果宾治。这些细小的习惯让总统任期中的日常生活变得可见,即使起居空间之外的决策仍需要总统关注。
尚未完成的常态愿景
杜鲁门后来的选择一次次让日常事务与紧迫局势正面相遇。国会否决他的提案后,他仍继续向国会施压,其中包括全国强制医疗保险计划和普遍军事训练计划。他主张,维护和平既需要实力,也需要善意,并希望建立一支训练有素、能应对紧急情况的预备力量。他并未把回归常态视为停止治理的理由,而是将实现安全和平所需的条件视为尚未完成的工作。
这种张力在战争决策中愈发明显。顾问们讨论如何对日本使用原子弹,其中包括能否通过技术展示促使日本投降,而不攻击城市。这个可能性遭到否决——科学家们无法提出一种被认为可能产生所需震撼效果的展示方案,而且届时或许只有一枚原子弹可以投入使用。杜鲁门后来回忆说,军事顾问曾警告,入侵可能造成至少25万名美国人伤亡。他还写道,自己不喜欢这种武器;8月9日,他告诉一名记者,自己遗憾可能会毁灭整个族群,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会这样做;他说,自己既想拯救美国人的生命,也同情日本妇女和儿童。
当杜鲁门面对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的公开抗命时,同样的克制也出现在另一种危机中。尽管他十分愤怒,也认定这项挑战关系到他作为总统和三军统帅的权威,但他没有立即解职这位将军。他发出了一封措辞克制的谴责信,并花时间权衡其中的危险和政治风险。在这些事件中,回归常态始终是一种愿望,而非已经抵达的安稳终点——日常工作和家庭生活仍在继续,但战争、政治冲突与总统责任不断闯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