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通婚法

反通婚法是禁止跨种族性关系和婚姻的成文法及宪法条款，尤其针对黑人男性与白人女性之间的关系。这些法律的关键意义不仅在于管制亲密关系，更在于将种族等级制度确立为法律——它们帮助在奴隶制结束后维护白人至上主义，为当局监控跨种族关系提供依据，并加剧种族恐怖的威胁。在阿拉巴马州，直到1986年，州宪法中仍保留着这项禁令，尽管联邦法律早已使其无法执行。

起源与法律目的

这些法律属于奴隶制结束后建立并维护种族等级制度这一更大努力的一部分。19世纪70年代联邦军队撤出阿拉巴马州后，与美国重建时期相关的平等承诺逐渐让位于白人至上主义的复归。非裔美国人失去了投票权，种族限制性法律则进一步强化了对他们的从属地位。种族纯正条款是这一计划的一部分——各州通过将跨种族亲密关系定为犯罪，试图阻止挑战种族秩序界限的关系。在美国南方，官员还利用这类法律为强制绝育贫困女性和少数族裔女性辩护。

“种族混合”一词于19世纪60年代开始使用，当时奴隶制的支持者推广这个词，以煽起人们对跨种族性关系、婚姻以及他们认为废奴将带来的种族融合的恐惧。一个多世纪以来，许多南方社区的执法官员都将调查并惩罚曾与白人女性发生亲密关系的黑人男性视为职责的一部分。因此，这项规则的适用范围远超某人可以与谁结婚这一形式上的问题——它授权当局审查人际关系，并使国家权力能够落实种族界限。

阿拉巴马州案件与全国影响

19世纪80年代，黑人男性托尼·佩斯与白人女性玛丽·考克斯在阿拉巴马州相恋。他们因违反该州的种族纯正法而遭逮捕并被定罪，两人各被判处两年监禁。他们的律师约翰·汤普金斯对定罪提出上诉。1882年，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维持原判，将跨种族性关系视为对社会秩序的威胁，并贬低跨种族人口形成的可能性。

随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一致维持了阿拉巴马州的限制规定及对佩斯和考克斯判处的监禁刑罚。其判决理由采用了与“隔离但平等”原则相关的措辞，预示着二十年后出现的普莱西诉弗格森案。这项裁决助长了其他州通过种族纯正法，禁止非裔美国人，有时还包括美洲原住民和亚裔美国人，与白人结婚或发生性关系。在美国南方，这些法律的执行尤其严厉，但相关限制并非只存在于南方——爱达荷州于1921年禁止黑人与白人通婚及发生性关系，尽管该州人口中非黑人占比为99.8%。

正式推翻与州级禁令的长期留存

直到1967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才在洛文诉弗吉尼亚州案中推翻反通婚法。这项裁决取消了执行禁令的法律依据，却未能立即将这些禁令从各州宪法或公共生活中抹去。1986年，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结识凯伦·凯利时，阿拉巴马州宪法中仍有一项条款，宣称州议会绝不能授权或使白人与黑人或黑人的后裔之间的婚姻合法化。联邦法律已使这项限制无法执行，但它仍然留存在宪法中，表明旧种族秩序的措辞和权威在法律上遭到否定后依然延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2000年阿拉巴马州全州公投，选民才将这项宪法禁令删除。多数选民投票支持废除，但仍有41%投票支持保留。废除的迟延以及反对废除的投票，体现了法院宣布歧视性规则无效，与此后通过政治程序将其文字从州法律中删除，两者之间的区别。法规即使失去法律效力，维持种族隔离的主张仍可能是公共讨论中切实存在的问题。

亲密关系、恐怖与沃尔特·麦克米利安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不了解跨种族婚姻的法律历史，却明白自己与凯伦·凯利的关系所伴随的危险。在涉及凯利夫妇的监护权纠纷中作证后，他与一名已婚白人女性交往一事在门罗县广为议论。他的名声因此发生变化——人们原本知道他是勤劳的纸浆木材工人，但这段关系使他在白人社区眼中代表了更具威胁性的事物。在美国南方，跨种族亲密关系可能被视为不同于一般犯罪的越界行为，并招致极端惩罚。

这种危险由私刑的记忆和惯行延续。门罗县曾有近十二人遭私刑处死，邻近各县还有数十起私刑；这种恐怖造成的影响远超受害者人数，因为它警告黑人居民，一次相遇、一点被视为冒犯的举动或一个眼神，都可能招致致命暴力。沃尔特十二岁时，一名黑人男子拉塞尔·查理——他的家人认识此人——被发现吊死在阿拉巴马州弗雷登伯格的一棵树上。人们认为，这起私刑是由一段跨种族恋情引发的；发现查理身中多枪的遗体，令黑人社区陷入恐惧。置身于这段历史之中，沃尔特与凯伦的关系就不只是受一项过时宪法条款管辖的私人行为。它使他身处这样一种制度之中——法律、种族习俗与法外暴力彼此交织、相互强化。

这些禁令的历史也属于美国重建时期崩溃后种族恐怖历史的一部分。私刑影响了数代南方有色人种的生活，这种暴力也构成现代死刑制度发展时的背景。反通婚法在法律上明确划定种族界限；法庭之外的暴力威胁则落实了这些界限。因此，这些法律留下的影响，不仅体现在宪法条文迟迟未被删除，也体现在它们所促成的恐惧和不平等的受罚风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