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人强制移送成人刑事法院规则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未成年人强制移送成人刑事法院规则,是指取消检察官和法官让某些儿童留在少年司法系统中这一裁量权、转而将他们送入成人刑事诉讼程序的规则。本书将这些规则视为惩罚性政策迅速转向的一部分——立法者受到即将出现青少年犯罪浪潮的预测推动,将儿童送入为成年人设立的体系,然而用来为这种转向辩护的说法后来被证明是错误的。
定义与运作
强制移送规则不同于仅仅允许以成年人身份起诉儿童的法律。根据本书所述的强制规则,检察官和法官失去了决定是否让儿童留在少年司法系统中的选择权。该系统原本设有专为儿童设计的保护措施和要求;移送则让年轻人进入成人程序,却无法享有同样的少年司法框架。 这些规则随着其他加大儿童面临成人起诉风险的立法变化一同扩散。一些州降低了成人起诉的最低年龄,或取消了这一年龄限制,使年仅八岁的儿童也可能面临成人诉讼和监禁。在特定案件中,强制移送更进一步,彻底取消了逐案行使裁量权的可能。这个区别很重要——以成年人身份起诉本身并不决定儿童会受到何种刑罚,但它为适用成人体系的刑罚和羁押条件打开了大门。
政治根源与种族化恐惧
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有影响力的犯罪学家预言,将出现一代少年司法系统据称无力管束的“超级掠食者”。这些预测把儿童描述为极度冲动、毫无悔意;一些说法还明确将焦点放在黑人和棕色人种青少年身上。本书追溯了这种言论如何把对未来犯罪的恐惧转化为扩大成人起诉范围的法律,而不是将童年及其所处环境视为建立独立司法体系的理由。 这种扩张发生在更长久的历史之中;在这段历史里,种族塑造了法律的适用范围和运作方式。美国重建时期结束后,种族等级制度通过限制性法律和机构得到强化;此后,刑事司法实践也继续反映种族不平等。1987年,阿拉巴马州全部四十名经选举产生的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尽管有十六个县的居民以黑人为多数。本书还描述了尽管法律禁止基于种族排斥陪审员,检察官仍继续利用无因回避将黑人排除在陪审团之外。这些事实并非在描述某一项具体移送法规的运作情况,却揭示了被移送的儿童可能进入的成人司法体系如何存在不平等。
政策背后的儿童
本书以儿童的真实经历回应关于危险青少年的抽象预测,指出他们的人生不能被一个标签概括。查理十四岁,身高五英尺,体重不到一百磅。他没有少年犯罪记录,从未被捕,也没有在学校受过纪律处分,还因全勤获得过证书。他的母亲说,他是个好孩子,会照她的话去做。他的案件涉及杀害乔治(查理案),当时乔治是他母亲的男友;乔治醉酒回家后,猛烈殴打了她。这些情况并不能抹去杀人事实,却表明儿童的行为可能发生在眼前的暴力和长期虐待之中。 其他经历则将视野拓展到单一家庭之外。在南洛杉矶,安东尼奥·努涅斯在家门外频繁响起的枪声和家中严重暴力的环境里长大。十三岁时,他遭到枪击;他十四岁的哥哥何塞·努涅斯在跑去帮助他时被杀。安东尼奥在拉斯维加斯康复期间没有惹事,生活也有所改善;但加利福尼亚州的缓刑部门因他此前的一项少年司法裁决,命令他返回洛杉矶。他回到了枪击和谋杀发生地附近,出现创伤症状,并为了自我保护而寻找枪支。这段经历涉及缓刑,而非明确的强制移送决定,但它表明儿童所处的环境与其接触司法体系可能相互加剧影响。 本书还介绍了法庭上反对将青少年判断力视同成年人判断力的理由。年纪尚小的青少年人生阅历和背景知识较少,可能难以设想后果或想出其他选择,自我调节能力也尚未充分发展。在充斥虐待、暴力、忽视、失序且缺少关爱照护者的环境中,这些普遍存在的发展局限可能进一步加剧。取消裁量权的规则会让决策者更难针对个别儿童的处境差异作出回应。
后果与逆转
这项政策影响了数以千计的年轻人。数以万计原本可能由少年法院处理的儿童被送入成人监狱系统;本书描述该系统日益拥挤、暴力横行、处境绝望。到2010年,佛罗里达州已有一百多名儿童因非杀人罪被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其中一些人在犯罪时年仅十三岁。被判在狱中度过余生的最年幼儿童只有十三或十四岁,而且全部是黑人或拉丁裔。这些数字反映的是极端刑罚,而非移送本身;但它们显示了一个将儿童纳入成人起诉与惩罚体系的制度所牵涉的重大后果。 这项政策赖以成立的前提逐渐瓦解。尽管青少年人数在1994年至2000年间增加,青少年犯罪率却下降了。曾支持“超级掠食者”预测的学者后来否认这一说法;2001年,美国公共卫生局局长称该理论是一个神话,并指出没有证据表明,在20世纪90年代初犯罪率达到高峰时,年轻人的犯罪频率或暴力程度高于往年。纠正说法来得太迟,特里娜·加内特、伊恩·曼努埃尔和安东尼奥·努涅斯等儿童已经受到重刑,而程序规则、诉讼时效及其他法律障碍又使他们难以提出挑战。 因此,这项规则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将案件从少年法院正式转入成人法院,也在于使这种转变看起来势在必行的政治叙事。有关青少年具有非同寻常危险性的预测尚未得到事实证实时,就已经变成了政策;强制移送取消的裁量权,正是考虑童年、成长发展和具体环境的裁量权。本书中的案件揭示了对暴力青少年的笼统预测,与承受其后果的儿童各自具体的人生之间存在多大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