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科夫构想死魂灵骗局
死魂灵奇奇科夫构思死魂灵计划,是一个关键转折,使他将担任律师的经历转化为贯穿小说的事业。一桩涉及破产庄园农奴的法律委托让他得知,已故农奴仍列在修订名册上,在财政和行政事务中仍可被视作在世之人。他看出,这种落差或许能转化为资本——买下这些名册上的姓名,声称要把所谓移民迁往赫尔松,再申请贷款。原本关于一个衰败庄园的委托,就此变成了虚构人口的计划,也成为奇奇科夫将要踏上的漫长旅途的起点。
法律委托及其启示
此时,奇奇科夫遭遇不幸,开始担任一名普通律师。这份职业没有公职身份,使他常遭怠慢,也得不到多少尊重。他接到的一项差事,是将一处破产庄园的数百名农奴交由公共信托委员会接管。庄园破产有多种原因——牲畜疫病、管家欺诈、歉收,以及夺去最优秀劳动力的流行病。庄园主挥霍无度,又加重了这些损失;他按照最新风格布置了莫斯科的住宅,花光钱财之后,只得把剩下的财产连同农奴一并抵押。
向国库抵押财产是一种新做法,因此受到谨慎对待。奇奇科夫作为律师,必须先款待相关官员,并说明农奴中有一半已经死亡,以免日后有人据此向庄园追索。这件事使他直接接触到国家机构的运作——法律事务需要官员合作,而记录并不会自动反映已经发生的死亡。
秘书的回答提供了关键的行政前提。已故农奴仍记在修订名册上;在秘书看来,一个灵魂死去,日后终会有另一个出生来代替它。这番交谈使奇奇科夫发现,财政上的抽象登记可以派上新的用场。只要姓名仍留在名册上,即使其本人已经死亡,在官方计算中仍可能继续发挥作用。
从名册记录到投机资本
奇奇科夫突然意识到其中的可能性,随即为自己竟未能及早看出手边已有的机会而懊恼。他的盘算取决于时机——必须赶在编制新修订名册之前买下已故农奴。他设想公共信托委员会或许会为每个农奴支付二百卢布,数量足够多的话,便可积累二十万卢布资本。这些数字只是他设想中的计划,并非他已经取得的钱款。
他认为时机有利,因为流行病造成了大量死亡,而陷入经济困境的地主庄园管理不善。他推想,有些庄园主宁愿放弃已故农奴,也不愿继续为他们缴纳人头税。因此,他们眼前的税务负担可能成为他拟议收购的来源。这项计划依赖同一落差的两面——死者仍使原有主人负有纳税义务,但一旦在纸面上转让,奇奇科夫就可能将他们说成申请贷款的依据。
这项计划并非源于对农奴是否在世的误解。奇奇科夫知道他们已经死亡,并盘算如何利用文书,将他们的身份虚报一番。由于法律禁止无地买卖或抵押农奴,他打算声称自己买下他们是为了迁往他处。这样的伪装会把购买死者姓名改说成一项未来的垦殖计划。
赫尔松的虚构移民点
赫尔松为这项计划提供了目的地和行政掩护。奇奇科夫听说,只要承诺在那里开垦定居,便能以低价取得土地。因此,他打算声称自己要把农奴迁往赫尔松,让他们在那里作为移民定居,尽管他知道自己打算转让的人早已死亡。这个拟议中的殖民地为纸面交易赋予了貌似可信的公共目的,也把计划与一个据称可以开辟新定居点的地方联系起来。
他还考虑了所需的佐证文书。如果官员要求提供证明迁移属实的证词,他打算拿出一封由赫尔松乡村警察督察签署的信。表面上的官方证人实际上会是奇奇科夫本人。就连定居点的名字也是凭空编造的一部分——他考虑把那个虚构的村庄叫作奇奇科沃,或者用自己的教名命名为巴甫洛夫斯科耶。虚构的村庄、自行签署的证明以及拟议中的贷款,都是同一套设计相互关联的部分,并非已经完成的事情。
计划成为小说旅程的起点
奇奇科夫依照俄罗斯习俗在胸前画了十字,随后启程实施这项事业。他穿行于俄罗斯帝国各地,尤其寻找歉收、死亡率高或遭遇其他不幸之处,因为这些情况可能使他以低价买到死魂灵。他的搜寻有明确目标,并非漫无目的——他挑选认为容易打交道的地主,首先设法与他们结识,最好能成为朋友。如果能说服地主不收钱就交出这些姓名,他甚至可以省下购买费用。
叙述者称,这个念头促成了整个故事;若没有它,故事便不会写成。这番话使计划不只是奇奇科夫生涯中的一件事。它设定了一个可以反复推进的目标,带他从一位地主前往另一位地主,并以同一个财务野心串联起一连串遭遇。叙述者还指出,事情往后的发展会经历成功、失败以及日益棘手的问题,因此,这项计划是故事启动的机制,并非通往财富的必然道路。
这场计划中的旅程为叙事提供了不断扩展的框架。同行者包括奇奇科夫、他的轻便马车、随行仆人彼得鲁什卡、车夫塞利凡,以及读者已经分别认识的三匹马。道路仍在他们前方,叙述者预示,随着旅途推进,故事的范围也将逐渐扩大。因此,死魂灵计划把修订名册税制中的技术漏洞与小说穿行于各处庄园、展开种种遭遇的叙事运动联系起来——一场因现实人口与官方记录不符而构思出的欺诈,成为一段横越全国旅程的推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