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去世与学校转变

死魂灵

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之死与学校的改弦易辙,是年轻的季恩季耶特尼科夫教育经历中的决定性断裂——这位受人敬仰的教师曾培养他的智慧、自制力,以及承担艰巨公共责任的准备;而继任者却以外在规矩和空洞教学取代了这种鲜活的训导。这一变化使季恩季耶特尼科夫在道德上依然完好,却失去了可能塑造其抱负的指引与目标。

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治下的学校

十二岁时,季恩季耶特尼科夫进入一所学校,其校长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似乎既了解俄罗斯社会,也了解男孩们的天性。这名学生头脑敏锐,却爱幻想、性情纤弱;在这所学校里,恶作剧并不必然以隐瞒收场。犯了错的男孩可能主动认错;教师可以严厉回应,但他的态度会鼓励犯错者改正过失,而不是陷入羞耻。他所强调的不是一份行为禁令清单,而是智慧的培养——在他看来,只要男孩认真努力变得聪明,愚蠢便会减少。

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并未把这一原则误解为禁止玩耍。他认为,男孩的淘气有益,因为这能揭示表象之下的本性。他也不会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学生。能力有限的男孩只留读一个学期,而有才能的学生则接受更长的课程;被选入高年级班的学生还要额外接受一段时间的教育。这种区别并非仅仅关乎学业。只有在高年级班里,教师才要求学生具备成熟品质,而其他教师往往过早提出这些要求——能够承受嘲笑而不报复,控制脾气,不理会愚人,并保持尊严与沉着。

他的教学将知识传授与公共生活的准备结合起来。他挑选有助于培养良好公民的学科,坦率谈及年轻人将要面对的悲伤、诱惑与困难,并努力让最年幼的听众也能理解课程的精神。因此,学生在离开教室之前,便被要求设想自己未来的责任。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常以这样的方式召唤学生——跌倒后继续前进,正面迎接困难。他昔日的学生深深记得他的鼓励,以至于他去世后,他们仍在他的生日举杯向他致意,并掩藏随之而来的泪水。

高年级课程旨在培养的不只是聪明的学生,更是能在压力下采取行动、沉着稳健的成年人。叙述中描绘的毕业生,能够在棘手的官场处境中保持冷静,并抵制贿赂和不法行为——一些年长者有时会屈从于这些诱惑。他们应当了解生活和人的品性,坚持正道,并对抗不法之徒。对季恩季耶特尼科夫而言,进入这个令人向往的班级,意味着可以继续接受他已开始珍视的教育;然而,他晋级之时,也恰逢这场教育的核心人物离去。

教师去世与领导层更替

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去世时,季恩季耶特尼科夫刚被调入高年级班。这个时机使他的死既是个人打击,也骤然改变了学生的前途——他终于达到自己期盼的位置,却发现赋予这个位置以意义的教师已经不在。接替校长之位的是费奥多尔·伊万诺维奇,他把男孩们坦率自然的举止视为纪律不足的证据。他宣称,与良好行为相比,进步和才智无足轻重,并施行了一套依叙述者看法更适合成年人而非男孩的规矩。

继任者的政策造成了与其宣称目标相反的结果。白天的克制成了密谋的掩护,秘密恶作剧愈演愈烈;到了夜里,学生们则陷入性行为不端。学校过去曾借助玩耍来了解学生,如今禁令却促使他们把行为转入地下。这里呈现的变化并非纪律简单松弛,而是脱离信任、智慧和教师对年轻人品性的理解之后,纪律本身的失败。

缺乏生气的课程

领导层的更替伴随着课程的转变。新教师带来了新的观点和大量术语,以严密的逻辑次序讲授学科,热衷于现代发现,也带有强烈的个人偏见。然而,叙述者将方法与新奇的展示,同教学缺乏生气形成对照——在他们手中,学习的语言似乎僵死无生,而非具有塑造作用。随着对权威的尊重日渐衰退,学生们给教师起了“老费奥多尔”和“老顽固”之类的嘲讽绰号。惩罚与开除接踵而至;短短几年之内,学校已经面目全非,熟悉其往日风貌的人几乎认不出来。

季恩季耶特尼科夫没有加入同伴们夜间放纵的行列,也没有跟着他们嘲弄自己视为神圣的事物。叙述者坚持指出,尽管他爱幻想,却仍保有道德感,无法偏离正道。但道德上的坚守并未给他的抱负提供施展的途径。听着教授们在讲课时手舞足蹈,他便想起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从容地让人理解自己的本领,并为失去的一切感到悲伤。

学科范围广泛,并未弥补有意义的教学所遭受的损失。季恩季耶特尼科夫听了医学、哲学和法律课程,也听了一门内容繁多的通史课;三年之后,教授却只讲到导论,以及若干自治的德国城镇的发展情况。这些材料在学生脑海中只留下形状模糊的团块。他说不清教学应当如何进行,却知道这绝不是教学;回想起昔日的老师时,他会悲痛至极,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季恩季耶特尼科夫的影响

因此,学校的转变给季恩季耶特尼科夫留下了一份矛盾的遗产。他避开同学们的不端行为,守住了道德准则,却也失去了那种要求严格而又通俗易懂、曾激励他奋发向上的教育。这一损失尤其重大,因为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曾训练学生追求艰难任务、经受挫折,并在内心为投身公共生活做好准备。他去世后,学校依然提供了离校就业的道路,却不再以同样的方式塑造判断力与品格。

随着学业接近尾声,季恩季耶特尼科夫告诉自己,学校不过是准备阶段;真正的生活将在公务部门开始,他期望在那里找到施展行动的空间。他前往圣彼得堡,与一群因前程晋升的希望而被吸引至此的年轻人会合。这种期待并不能弥合此前的断裂——从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的教育转向继任者的统治,已经表明一所学校可能保留其正式架构,却失去赋予它生气的目标。这一段经历为季恩季耶特尼科夫日后的失望提供了成长背景,但并未暗示他对道德的坚守本身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