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科夫购得赫洛布耶夫庄园

死魂灵

奇奇科夫购买赫洛布耶夫的庄园,标志着他的野心在规模和实质上发生了变化——他第一次不再只是名义上的庄园主,而是实际拥有一处现存庄园的人。这笔交易揭示了庄园的破败、卖主对钱的迫切需要,以及奇奇科夫不愿付钱的心态;此后,实际管理庄园的可能性短暂地使他转而想到耐心与劳动。

前往荒废的庄园

讨论计划的次日,奇奇科夫与普拉东、科斯坦佐格洛一同出发去见赫洛布耶夫。科斯坦佐格洛已同意借给奇奇科夫一万卢布,不收利息,也不要求正式担保,以帮助他买下赫洛布耶夫的庄园。奇奇科夫兴致高昂。沿途景象鲜明地呈现出这处预购产业与邻近土地的对比——一行人穿过约十五俄里属于普拉东及其姻亲的森林和耕地;越过他们的地界后,森林变成沼泽,耕地变成荒地。赫洛布耶夫的村庄一片冷清,预示着他们在庄园里看到的混乱与贫困。

他们发现赫洛布耶夫还睡眼惺忪、衣冠不整,领巾歪斜,外套上有一大块污渍,一只靴子上还破了个洞。尽管处境如此,他仍热情地欢迎来客,并说人们通常躲着他,因为他们以为他会开口借钱。科斯坦佐格洛介绍奇奇科夫为一位潜在买家,明确点出这次来访的目的——庄园日渐衰败的主人与新来的买家将就产业进行协商。

评估产业及其负担

查看庄园时,赫洛布耶夫家中贫困与时髦装点之间的鲜明反差显露出来。写字台上放着一卷莎士比亚作品,另一张桌上摆着一把象牙挠背器;女主人衣着优雅,谈论城镇和剧院,孩子们也穿戴整齐。奇奇科夫将这些铺张与庄园的糟糕状况以及一家人显而易见的匮乏相对照,心想孩子们若穿着朴素的罩衫,像农家孩子那样在院子里奔跑,日子或许会好过些。这种反差为这笔买卖增添了人情与社会背景——物质困顿之中,舒适体面的表象依然存在。

奇奇科夫请赫洛布耶夫报出最低价时,指出庄园的状况远比预想的糟糕。赫洛布耶夫承认庄园已破败不堪,并具体说明了产业所遭受的损失。最近一次修订名册登记的百名农奴中,只有五十人在霍乱后活了下来;幸存者中有些人已经逃亡,而按赫洛布耶夫的估算,他们也必须算作损失,因为若通过诉讼追捕他们,诉讼费用可能会耗尽庄园的价值。他为庄园索价三万五千卢布,这一价格既考虑到人口减少,也反映了庄园岌岌可危的法律与财务处境。

就价格与付款方式讨价还价

奇奇科夫提出两万五千卢布。普拉东反对说,庄园至少值卖主所开的价钱,并表示如果奇奇科夫不买,他和姻亲就会一起买下。普拉东的介入改变了谈判——奇奇科夫大吃一惊,为免失去产业,接受了赫洛布耶夫的要价。然而,谈妥总价并未结束讨价还价。奇奇科夫请求将一半款项延迟一年支付,赫洛布耶夫却拒绝了,并解释说他需要这笔钱赎回抵押物。他要求至少立即支付一万五千卢布。

奇奇科夫声称自己手头只有一万卢布,叙述却说明,若把从科斯坦佐格洛处借来的钱算上,他实际上有两万卢布。他犹豫并非单纯因为资金不足——他不喜欢一次付出大笔款项。普拉东提出再借给他五千卢布,以凑足立即付款所需的金额。奇奇科夫对普拉东也愿意借钱感到惊讶,但这笔借款使交易得以完成。

现金从奇奇科夫的马车里取出,装在他的文件箱中。赫洛布耶夫收下了一万卢布,奇奇科夫承诺次日付清余下的五千卢布。即便如此,奇奇科夫仍试图推迟部分欠款——他先提议次日只带三千卢布,把余款再拖两三天,甚至更久。叙述者指出,即使对方急需用钱,这种拖延依然体现了奇奇科夫不愿花钱的本性。因此,这笔买卖既是一次真实的产业转让,也是一场揭示人物性格的角力,围绕着时间、现金以及卖主迫切的索款要求展开。

从虚构的所有权到实际责任

来客离开后,普拉东说自己为赫洛布耶夫感到难过。奇奇科夫回答说,那人是个无可救药的挥霍者,自己无法同情这类人。两人的反应并不相同——普拉东心生怜悯,但这份情绪没有在他心中停留;不过几分钟,他便不再想起这位昔日的主人。奇奇科夫也不再理会赫洛布耶夫,但他思索的是自己买下的东西。

这笔买卖改变了奇奇科夫对自身处境的认识。他不再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庄园主——这处庄园确实存在,如今也归他所有。这个事实使他陷入沉思,也让他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显出几分郑重。他告诉自己,必须具备耐心并努力劳动;他补充说,自己从小就懂得这些品质,却又怀疑到了中年,是否还能重新拥有昔日的耐心。结尾并未展现他改善庄园或付清余款,而是让这笔买卖停留在取得产业与所需劳动之间。奇奇科夫第一次拥有了真正的产业,使所有权变得具体;但这也引出了一个问题——他精于算计、惯于拖延的行事方式,能否转变为持之以恒的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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