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画师决定与骚扰对抗

盲柳与睡女

数周以来,匿名电话和原因不明的呕吐让插画师确信,医疗机构和警方都不会出手干预,于是他决定直面骚扰。他的应对方式不是逃离袭击发生的环境,而是按照对方的方式与之抗争——他拒绝安装答录机,把呕吐视为自己能够忍受的事情,并决心投入一场意志较量,其代价则体现为体重急剧下降,身体也因疾病而改变。

外界援助的失效

插画师试图为似乎同时出现的症状寻找解释——无论他住在哪里,电话都会打来,而呕吐也一直伴随这些电话。他去大学附属医院就诊,精神科医生告诉他,他们不知道精神分裂症与呕吐之间有什么关联。他们还拒绝为他治疗,称医院的设施无法接诊所有出现类似症状的人。他们建议他因呕吐去看内科医生,因电话骚扰联系警方,把问题拆分开来,留给他自行应对两个体系;这两个体系都无法理解他所经历的症状组合。

警方的反应同样敷衍。他们认为恶作剧电话太常见、太琐碎,不值得介入,只让他填一张表格,等发生更严重的事情后再回来。他问打电话的人如何知道他在哪里,警方却没有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他还担心,坚持强调电话来得异常精准,会让别人觉得他疯了。最终,问题并未解决,他的选择反而越来越少——在他看来,医生、警方和其他人全都证明自己无力或不愿提供帮助。

决定抗争

恶心和电话骚扰持续到第二十天时,插画师意识到自己必须独自应对。他问自己,是要继续承受痛苦,还是改变生活方式以躲避袭击。他想到与女友安定下来或许是一种选择,但随即予以否决。二十七岁的他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可以安定下来的年纪,但他不愿仅仅为了逃离一段在他看来愚蠢而毫无意义的经历,就作出这样的选择。他转而决定抗争,直到体力和精神都耗尽为止。

这一决定赋予他的行为一种刻意为之的对抗逻辑。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安装答录机,他回答说,这样做就等于逃跑并承认失败。他设想这是一场意志之战——要么打电话的人先泄气,要么他死去。他并未查明打电话的人是谁、对方如何追踪他,也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他抵抗的决心,正是在这些问题悬而未决的情况下逐渐成形。

抵抗付出的身体代价

作出决定后,电话和呕吐仍在继续。插画师体重骤降——他记录下6月4日时体重为141磅,6月21日为134磅,7月10日为128磅。他的衣服不再合身,走路时不得不用手提着裤子。这一连串数字将抽象的意志较量变成了可以衡量的身体衰退。

他拒绝把呕吐视为退缩的理由。既然不管喝不喝酒他都会吐,他便重新开始喝酒,早餐喝啤酒,日落后喝威士忌。他把呕吐重新解释成一种理想的减肥方式,并推断既然癌症已被排除,营养问题也已得到处理,这基本上无害。他说自己仍有足够的力气工作和料理日常琐事,尽管从他的叙述中可以清楚看出,忍耐已经在多大程度上取代了治疗或缓解。

他不再继续穿旧身体时的衣服,而是从储蓄中取钱,让裁缝为他量身做一套西装和两条裤子,以适应如今的身形。在裁缝店的镜子里,他喜欢自己瘦成这样的样子。这种调整并未被描写成骚扰的终结,而是他在坚持立场的同时,适应身体变化的一种方式。他的叙述将实用的调整与反抗并置——他换了衣服,却没有改变让自己继续暴露在电话骚扰之下的决定。

这一决定解决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决定直面骚扰是插画师应对方式的转折点,却不能证明他因此痊愈。现有叙述表明,他决定抗争后,电话和呕吐仍然持续,这段经历一直延续到7月14日;但叙述并未证明他的抵抗让打电话的人停止骚扰,或让呕吐结束。真正发生改变的是他的态度。面对一场原因不明的磨难,以及不愿承担此事的机构,他拒绝选择自己视为失败的逃避,把继续忍耐当作自己所剩无几的自主行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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