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对求助来电者隐瞒地址
盲柳与睡女叙述者拒绝帮朋友的前女友找到朋友,把一通普通电话变成了对回避行为的小小剖析——他知道朋友的住址和电话号码,却将其隐瞒;而关于煮意大利面的荒唐说辞,则成了他结束谈话的办法。这一幕的不安感源自他承认与隐瞒之事之间的落差,以及他在自己脑海中逐渐编得煞有介事的借口。
来电与隐瞒的地址
1971年12月的一个下午三点二十分,叙述者正躺在榻榻米上,电话响了。来电者是他一位朋友身份模糊的前女友。叙述者当初虽不情愿,还是帮两人牵了线,不过他们后来因这一幕没有说明的原因分了手。如今,女子询问朋友在哪里,说没人肯告诉她,而她有重要的事要对他说。她保证,只要叙述者把消息告诉她,她就不会把他牵扯进来。
叙述者拒绝了。他说自己很久没见过朋友,这句话是真的。他隐瞒的是,自己知道朋友的住址和电话号码。因此,他的回答算不上彻底说谎,却是有意漏掉了唯一能帮上来电者的事实。他察觉到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也不想卷入正在发生的麻烦;她求助时得到的不是询问或介入,而是退避。
意大利面作为临时编造的借口
女子问他是不是讨厌自己时,叙述者说自己正在煮意大利面。他其实并没有在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解释,接着却描述自己往一口想象中的锅里加水,又点燃一只想象中的炉子。这个借口显然是编造的,可在那一刻,他却奇异地把它当成了现实的一部分。他说,这个谎言已经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因此不再像个谎言。
他继续装下去,说煮意大利面是件细致的活儿,请女子过会儿再打来。女子确认他是不是正在煮时,他答说是。于是,这顿虚构的餐食有了实际用途——它提供了一个拖延来电者、回避回答她真正问题的理由。叙述者的回避越来越煞有介事,却并没有改变他不让她知道朋友下落的根本选择。
来电者的请求与戛然而止的通话
女子终于解释说,朋友欠她钱。她说,自己当时是不得不借钱给他,尽管现在觉得自己本不该这么做。这番透露让她急于寻找朋友有了具体缘由,但叙述者仍没有给出住址或电话号码。他沉默了一分钟,思绪飘回意大利面,然后再次说自己正煮着呢。
女子无精打采地笑了笑,道别,并祝他的意大利面顺利。谈话就此结束,叙述者没有透露自己知道的事,欠债问题也没有解决,女子想谈的重要事情同样悬而未决。她的告别短暂地顺应了他的伪装,让想象中的餐食成了这通电话最后谈论的话题,而被隐瞒的地址则成了未解之事。
场景中真话与回避的对照
这一段情节区分了狭义上的说实话与诚实地伸出援手。叙述者可以准确地说自己很久没见过朋友,同时仍隐瞒来电者需要的信息。他不愿卷入其中,没有通过明言对抗来表达,而是靠遗漏事实、谎称正在做饭,以及一再试图结束通话来表明态度。
这一幕还让这种回避变得具体,并进入感官层面。电话仿佛冻在叙述者手中,来电者的声音带着不祥的意味,而他无法或不愿探究。与这份寒意相对的,是意大利面这件荒唐又平常的小事,连同想象中的锅和炉子。它的作用不是解决任何问题,而是为逃避提供一套家庭生活的说辞。来电者提及欠债,让利害关系更加清晰;叙述者执着于那顿虚构的餐食,则表明他多么彻底地转身避开了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