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rie从Junpei生活中消失

盲柳与睡女

桐江在淳平完成一篇以她为蓝本的故事后,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沉默不只是联络失败,更迫使淳平面对她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后来,一次广播访谈让他再次听见她的声音,却无法将她追回。相反,访谈展现了她围绕高处、专注与风而安排的生活——一种内在的自由,而淳平只能在下方的路上聆听。

故事与打不通的电话

写完故事后,淳平给桐江打电话,因为他觉得她会想读这篇作品;从某种意义上说,故事正是受她启发而写成的。但电话立刻没能打通。录音留言说,按所拨号码无法接通,他反复重拨,以为是技术故障。他刚写完的故事以一个奇异的回返收尾——故事里的医生把肾形石头扔进海里,却发现石头第二天又回到了她的书桌上。淳平试图联系桐江,也遇上另一种回返——他可以一次次重拨,却无法接通。

他待在家附近,等着她的消息。一个月过去了,接着是两个月、三个月;冬天来了,新年也开始了。故事刊登在二月号的文学杂志上,一则报纸广告刊出了淳平的名字和篇名《每天移动的肾形石头》。他想象桐江或许会看到广告,买下杂志,读完故事,然后联系他,告诉他自己的感想。没有回音。作品的发表仿佛开辟了一条可能通向她的路,但这条路只存在于他的希望之中;沉默仍在不断延续。

远方传来的声音

淳平再次与桐江有所接触,是在早春某一天的中午过后,不过这并不算真正相遇。他乘坐的出租车堵在路上,听见司机播放的调频广播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起初,他只是觉得那声音像桐江。仔细听了听,他认出了她平滑的语调、松弛的说话方式和独特的停顿,便请司机把音量调高。她的声音经由广播传到他耳中,她本人却仍无法通过电话联系——他可以聆听,却无法回答她,也无法确认她是在对他说话。

这档节目填补了淳平从未见识过的那段生活。桐江说,她最初在一家证券公司担任分析师,三年后因为觉得工作不适合自己而辞职,随后找了一份高楼擦窗的工作。她原想成为高空作业员,但女性不容易获准进入这种男子气概浓厚的行业,于是擦窗成了她踏上心仪高处的第一条路。她说自己的工作是一种爱的行动,而非权宜婚姻;她把这一选择说成一种召唤,而不是务实的职业发展。

桐江与风

桐江解释说,高处会改变登上那里的人——她说,一个人要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就必须改变。在高处,她感到自己独自与风相伴。风包围着她,摇动着她;她理解风,也觉得风理解她。他们彼此接纳,一同生活,那个空间里容不下其他人。一旦进入那种专注状态,恐惧便消失了。她的讲述给淳平呈现出一幅令人震撼的亲密图景,却没有他的身影——她最完整的交融对象是风。

司机解释说,桐江会表演走钢丝,为活动寻找赞助商,并不断寻找更高的建筑。她曾在德国一座著名大教堂表演,但无法获准在更高的地点走钢丝,因为在那里安全网也派不上用场。走钢丝不足以维持生计,所以她还经营一家擦窗公司。她不愿在马戏团表演;令她感兴趣的是高楼,而不是把走钢丝当作普通的马戏节目。这些细节清楚表明,高处并非只是供人观看的奇观,也不是古怪的消遣;高处塑造了她的工作,也构成了她所说的能够成为自己的条件。

平静的结局与淳平的领悟

访谈结束后,淳平下了出租车,步行走完剩下的路。他仰望高楼和掠过楼顶的云,意识到没有任何东西能介入桐江与风之间。他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嫉妒,随后又想,这嫉妒的对象究竟是什么——风本身吗?这个念头暴露了寻常竞争观念的局限。桐江并非只是选择了别人而舍弃他;她描述的是一种排斥所有人的存在状态。

淳平又等了几个月,盼着她联系自己。他想见她,想和她谈许多事情,包括那块肾形石头,但他的电话依然无法接通,她也始终没有打来。到了夏天,他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不再相信她有意与他见面。这段关系没有以争吵或不和收场,而是像他过去许多段关系一样,平静地结束了——电话不再打通,联系就此中断。结局平静,并不意味着桐江对他无足轻重;这只是说明,关系没有戏剧性的了断,也没有成功把她追回来的尝试。

淳平无法确定桐江是否属于自己生命中三位真正重要的女性之一,于是给自己再留六个月,之后再作决定。在这段时间里,他写了许多短篇小说,常常想象她在高处与风相伴,而自己独自留在书桌前。他想起她说过自己独自与风相伴的话,也意识到自己对她产生了一种从未对其他女人有过的感情——深刻、确凿无疑,而且无法用任何东西替代。他仍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种感情。因此,桐江的消失实际上结束了他们的关系,却没有抹去这段关系的影响——只有在她离开之后,淳平才最清楚地感受到这份依恋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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