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zuki开始频繁忘记自己的名字

盲柳与睡女

安藤瑞希无法想起自己名字的情况,起初是一种细微而界限分明的记忆失灵,后来逐渐演变成对她身份感的令人不安的冲击。她记得自己的地址、电话号码、生日、护照号码以及别人的名字;消失的只有那个在别人突然问起时她本该用来回答的名字。发作使普通的交往——在服装精品店里,或在工作时接听电话——变成她说不出自己是谁的时刻。

发作及其模式

最常见的情况是有人突然问瑞希叫什么。如果她在修改连衣裙时被店员询问,或者工作时有来电者问她的名字,她的脑中就会完全一片空白。她可以拿出驾驶执照找回名字,但这样会造成尴尬的停顿,也可能让对方纳闷发生了什么。因此,这并非普遍的个人信息记忆障碍——她仍然记得自己的地址、电话号码、生日、护照号码,以及周围人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提问的情境很重要。瑞希自己提起名字,或者事先知道自己需要报出名字时,就不会有困难。突然的要求似乎会切断她对名字的记忆;她越努力回想,脑中就越是一片空白。发作始于故事开篇约一年前,起初大约每月一次,后来逐渐增加,直到至少每周发生一次。频率的上升使这件事从偶尔令人尴尬的小插曲,变成反复威胁她对自身连贯性的信心。

这个名字有两种形式。瑞希婚后的名字是安藤瑞希,娘家姓则是水木瑞希。与安藤隆结婚后,她花了一些时间才适应婚后的名字,但渐渐接受了它的样子和读音。后来出现的失忆发作动摇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熟悉感——名字消失时,她会短暂地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尽管她知道忘掉名字并不会抹去她的存在或其他记忆。她把没有名字的人生比作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婚姻与工作中的名字

安藤瑞希和水木瑞希之间的区别,并不只是她的婚姻与过去身份之间的冲突。在工作中,瑞希继续使用娘家姓,因为正式更改姓名意味着必须更新公司电脑系统里的个人资料,而这件事得由她自己处理。她一再拖延文书手续,最后继续使用已经印在名片、名牌和考勤卡上的名字。在工作场所,人们用几种熟悉的水木或瑞希的称呼叫她,而税务记录则将她登记为已婚人士。

她的丈夫知道她在工作中使用娘家姓,也将此视为方便之举而接受。瑞希没有对他隐瞒这种安排;她瞒着他的,是自己忘记名字的问题。她预计他会把这件事理解为她对共同生活不满的证据,尽管她并不认为那是原因。除了丈夫习惯对所有事情长篇大论地讲道理之外,她对他或他们的婚姻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不满。因此,故事将这一症状与名字在不同场合的实际使用差异并置,却没有把这种实际上的区分当作婚姻不满的证明。

这种区分也赋予这些发作一种社会层面。瑞希的名字并非只属于她内心——它出现在文件和工作场所的物品上,也由顾客、同事和陌生人说出口。在工作中,识别她的名字是她尚未正式更改的那个;在婚姻生活里,她则逐渐接受了另一个名字。两个名字本身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都参与了人们辨认她的过程。当她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无法想起其中任何一个时,这种失灵便打断了日常交流中个人记忆与公共身份确认之间的往来。

解释并控制问题的尝试

瑞希起初担心,失忆可能是严重疾病的早期征兆,包括阿尔茨海默病。这个可能性令她不安,因为她了解到,有些她从未听说过的疾病可能始于轻微症状,她也怀疑某种未知的病症是否正在体内扩散。她前往一家大型医院,说明自己的情况。年轻医生问她除了名字之外是否还会忘记别的事;她回答不会后,医生认为这更可能是心理方面的问题,并告诉她,如果开始忘记其他事情就再来就诊。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词会消失,也几乎没有缓解她的担忧。

瑞希找到了一种实际办法来减轻尴尬。她买了一条细而朴素的手链,在上面刻下“水木(小泽)安藤”这个名字——不刻地址或电话号码,只刻名字。每次出门都戴着它,就可以瞥一眼手链,而不用翻找驾驶执照。这个方法既有效,也令她感到不安——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只必须戴名牌的猫或狗。手链从记忆之外提供答案,让人看见日常的身份确认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书写下来的名字。

她还决定不告诉丈夫。她认为他会把这种症状当作婚姻有问题的证据,也预料他会依照一贯的习惯不断推敲这件事,因此沉默似乎比争论一个她认为错误的解释更容易。她的隐瞒并不能证明问题由婚姻造成;它所显示的是,对症状可能意义的预期,会如何影响一个人是否向亲近的人寻求理解。

咨询与名牌

地方区政通讯上的一则简短公告给瑞希提供了另一条求助途径——品川区即将开设咨询中心,年满十八岁的居民可以以优惠价格与专业咨询师进行保密谈话。尽管她不确定区政府开办的服务是否有用,她还是决定试一试。她调整了工作时间,通过电话预约,并支付两千日元参加一次三十分钟的咨询。她到达区政府办公楼三楼时,是唯一的来访者。咨询师榊哲子是一名四十多岁、待人亲切的女性,初看之下更像一位热心的邻里主妇,而非正式的专业人士。

这次咨询最终使问题超越了瑞希对疾病的恐惧,以及她对婚姻的种种猜测。故事揭晓解释时,榊哲子告诉她,名牌遭人偷走了,她之所以难以想起自己的名字就是因为名牌失窃;她还说,找回名牌后,瑞希也就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这种解释将私人记忆中的空白与承载她名字、将名字带入外部世界的实物遗失联系起来。它也形成了与先前那条手链的鲜明对照——瑞希为了防止自己忘记,制作了一份新的、可以戴在身上的身份记录;而故事揭示,失踪的名牌也是造成这一困扰的原因之一。

这一事件从一个孤立的症状出发,经过对疾病的焦虑和实际的自我保护,最终走向一场改变症状含义的揭示。故事并未描写瑞希的记忆全面衰退;缺失的恰恰是她自己的名字,而故事将这种缺失与人们用来称呼和辨认她的名字及名牌联系起来。由此,身份与其外在标记之间的区别始终悬而未决——名字可以被记住、写下、戴在身上,也可以被拿走;而承载这个名字的人始终存在,即使在她说不出别人如何称呼她的那一刻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