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西西比河
移民密西西比河是移民者心目中北美洲的地理标志,也代表着种种可能——人们想象它是世界上最大、最有用的河流,为肥沃定居地的前景增添了宏伟气象;但一位旅行者对河上交通的记述,却展现出一个更严酷、更复杂的世界。这条河的重要性,与其说源于亲身经历,不如说来自人们对大西洋彼岸将会有何等待的种种相互矛盾的说法。
遥想中的河流
卡尔·奥斯卡向罗伯特打听明尼苏达州的土壤时,罗伯特在《罗伯特的北美说明书》里找不到这个地名,也不确定它究竟是不是一个州。他猜想,这个名字或许指的是密西西比河上游一带的荒野。在他的描述中,这条河仿佛取之不尽——两岸土地肥沃、气候宜人,有林地也有草甸,鱼类、猎物和其他生活必需品都很丰富。罗伯特说,定居者在那里或许五年就能挣到一蒲式耳金子。
卡尔·奥斯卡认为黄金无关紧要,拒绝接受这种说法。他问的是土壤——那是建立农场、谋生立业的实际基础。不过,这番描述足够诱人,使他把明尼苏达州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这个名字与“记忆”一词相似,也帮助他记住了它。因此,密西西比河进入他的思绪,成为通往一种土地的可能路径,而他在故乡无法拥有那样的土地;尽管如此,兄弟二人都无法提供有关那片地方的可靠细节。
河流作为航道与工作场所
小说通过弗雷德里克讲述的赴美第二年经历,呈现出一幅更令人不安的图景。他说自己曾在密西西比河上的一艘船上工作,船载着一百多名女性,而他粗俗地把她们称作货物。他的职责是看管她们,防止女性彼此打斗,也防止她们与顾客发生冲突。他随身带着两支装满子弹的手枪,并声称自己获准朝争执者的腿开枪;对女性和男性,他声称获准开枪的条件各不相同。
在弗雷德里克的故事中,这条河不再只是两岸肥沃、充满希望的自然景象;它也是一条连接各座城镇的工作航道,船只每次停靠数日,人们就在船上做生意。移民者听到这段往事,是通过一个爱吹嘘的旅行者讲述的,而不是凭借他们自己的密西西比河经历。故事中生动而令人不安的细节,使这条河先前理想化的名声变得复杂,却并未否定在那里定居的可能。
距离、土地与横渡大西洋
密西西比河始终是移民者在船上想象的目的地,而他们实际的航程则受大西洋和查洛塔号上的境况支配。1850年4月14日,双桅帆船从卡尔斯港驶往纽约,船上94人中有78名移民。船舱被隔成狭窄的舱室;乘客的行李挤满空间,所剩余地几乎不足以让人挪动。罗伯特描述中那片广阔的内陆,与这段逼仄的航程形成鲜明对照。
逆风和逆流延长了航程。乘客不以英里计算距离,而是数着离港以来一天天过去的日子,感到故土与期盼中的新家都渐渐退向遥不可及之处。他们的茫然使密西西比河的承诺更具吸引力,却也显得更加遥远——在任何想象中的河岸成为定居之地之前,移民者必须熬过一段进程无法由自己掌控的海上航程。因此,在书中,这条河象征着内陆生活的可能性,而这一象征始终被抵达河畔所必需的、充满险阻且处处受限的旅途所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