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
移民芝加哥并非通过移民亲自抵达后的经历呈现,而是通过弗雷德里克在船上的讲述展现出来——这座遥远的美国城市被想象成奇特机构兴盛之地,在那里,高薪与新奇性体验的承诺最终化为身体的衰败。这段插曲将芝加哥纳入移民对美国的模糊认识之中;这座城市由一名旅人的故事描绘,而他的讲述既挑起听众的兴趣,也令他们心神不安。
弗雷德里克讲述的芝加哥
弗雷德里克向船上的男人们讲述美国时,描述了芝加哥的一家场所——女人付钱给男人提供性服务;他说,这与其他地方人们熟悉的交易方式正好相反。他讲述自己与一位朋友在某年四月来到那里找工作。他们整个冬天都在做伐木工,手头拮据,又对这份陌生工作感到好奇,便接受了酒馆经理提供的职位。船上的听众听到的是他们的亲身经历,但小说中的芝加哥仅通过这段嵌入式叙述呈现。
弗雷德里克说,来这家场所的女人都戴着面具,因此工人们不知道顾客的身份。他描述的顾客包括丈夫外出的显贵人家的已婚妇女、被认为相貌不佳的女人,以及仍习惯于性生活的寡妇。他列举这些人,让这座城市成为一个有关身份隐匿与欲望未遂的故事背景;不过,这仍是弗雷德里克本人的讲述,并非经过独立核实的芝加哥描述。
工作、代价与离开
弗雷德里克说,报酬丰厚,食物也很充足——鸡蛋、羊排、火腿和汤。然而,无论是收入还是丰盛的饭菜,都无法弥补这份工作对他和朋友造成的伤害。在这家场所干了几周后,他们变得又瘦又虚弱;弗雷德里克说,他们膝盖发软,干得更久的工人则瘦骨嶙峋,身体永久受损。在他的讲述中,奢华的环境反而更加凸显了这份工作的身体代价。
六周后,他和朋友离开那里,回到森林。弗雷德里克说,他宁愿待在伐木工小屋,也不愿留在那家场所,尽管他也把这份工作描述成一种服务——帮助有需要的女人。他的结论将自我牺牲与自我保护并置——他认为,即使是有益的事业,也不能要求一个男人毁掉自己的健康。因此,在弗雷德里克的叙述中,芝加哥成了这段工作经历的背景;这份工作报酬虽高,却终究难以为继。
这个故事在船上的作用
弗雷德里克的讲述受到听众反应的影响。年轻的未婚男人们显然听得津津有味,其他乘客也围到他身边,听他继续讲下去。他描述满船都是可接近的女人,挑起了听众隐秘的欲望;然而,在他讲完芝加哥那家场所及其后果后,围听的人群却沉默下来。从热切倾听到默然无语的转变,让这个轶事产生了感染力,却无法证明听众是否相信他所说的每一件事。
因此,芝加哥属于移民想象中的美国,在他们亲自认识这座城市之前,它已进入他们的心目中。在弗雷德里克的故事里,这座城市许诺新奇、就业与享乐,但工人虚弱的身体揭示了这些承诺的代价。这段插曲也显现出移民认知的局限——新大陆以一连串转述而来的经历呈现在他们面前,并经过讲述者的记忆、判断,以及他为自己离开那份工作所作的辩解层层过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