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的海

移民

波罗的海标志着移民从熟悉的景致驶入海上航行的未知境地。查洛塔号驶离卡尔斯港时,海水既是通往北美洲的航路,也是将乘客与他们离开的土地隔开的边界;平静的启航并未让人们对海上等待着他们的艰难处境有多少把握。

背景与启程

移民决定横渡大洋,源于国外肥沃土地的传闻,也源于故乡乡村生活的重压。在土地随着家庭人口增长而日渐缩小、食物又十分匮乏的社区里,关于遥远大陆的消息靠流言和口耳相传逐渐传播。然而,大海依然陌生而令人畏惧;熟悉的安稳与启程的风险形成鲜明对照。

这趟航行是作为一项实际事务安排的。春季较冬季风暴过后气候温和,也使移民有机会及时抵达,在来年冬季到来前播种一季庄稼。卡尔·奥斯卡和罗伯特为六人预订了查洛塔号的船位,预先支付一百达勒;罗伯特还负责为丹耶尔一家安排船位。丹耶尔预计从谢拉耶尔德带来九人,包括孩子和家人。

移民先在奥克比岔路口集合,随后继续前往港口。一行共有十六人——九名成人和七名儿童;三名车夫则要从卡尔斯港返回。道路上的一道道门成了衡量行程的小小标记——罗伯特跳下车去开门,并把每一道门都数作通往美国之路上的一道门。车队后方,熟悉的溪流与草地成了离乡的家人们试图牢记的地方。

查洛塔号驶入大海

双桅帆船查洛塔号于1850年4月14日从卡尔斯港启航,驶往纽约。它是一艘运载生铁及其他货物的商船,船员十五人,载有七十八名移民,船上总人数为九十四人。这是它第七次作为移民船航行。

启航时天气平静,四周笼罩着薄霭和雾气。细雨从波罗的海方向吹来,船身只缓慢而轻微地摇晃。一小群人站在船尾,望着卡斯特尔霍尔门的峭壁——那座位于港口入口处的小岛——消失在四月的雾中。那里是他们所舍弃的故土最后的前哨。水面的静谧并没有抹去离别,反而令其更加清晰——船已开始远去,风却还没有鼓满船帆。

熟悉的土地与陌生的力量

乘客来自遍布石块与杜松的乡野,习惯在土地上劳作,却对大海心怀戒备。作为农夫和农妇,他们的力气在船上几乎毫无用处;面对一种他们不了解的力量,所有人都同样无能为力。小说将大海描绘成一个势力遍及世界的对手——它载着移民前往另一片大陆,却也使他们感到自己已听凭一种既无法驾驭、也无法恳求的力量摆布。

这种脆弱几乎立刻变成了切身处境。货舱里用帆布隔板分开已婚家庭、未婚男子和未婚女子。低矮的顶棚、不通风的铺盖、包裹、篮子和食物桶挤占了空间,几乎让人无处站立;光线主要从舱口照入,天黑后则点燃冒烟的煤油灯。由于家庭舱位里没有卡尔·奥斯卡的位置,他便和罗伯特在未婚男子区域共睡一张双人铺。约纳斯·彼得睡在他们上方,阿尔维德则睡在相邻的铺位,每名乘客分到的空间仅勉强有一英尺宽。

船上秩序与航程的限制

横渡大洋不仅仰赖风,也仰赖规章。乘客每周按份领取未经烹煮的食物,并须轮流在厨房里准备。垃圾和洗碗水必须从背风一侧倒入海中;每人每天分得半加仑淡水,用于饮用和洗漱。乘客有责任保持货舱清洁;早晨的清扫完成之前,包括清除呕吐物和其他污物,船上不会发放饮水。下层甲板禁止生火和使用没有防护的灯火;为保障全船安全,人人都必须听从船长的指挥。

对于习惯从满井中取水的人而言,这份配给难以维持。大副警告说,若天气不佳,航程可能延长至三个月,因此供水必须撑到那时。下雨时,水手张开一面帆收集雨水,一些乘客也照着做。丹耶尔把雨水视为主赐予的礼物;与此同时,这一幕也显露出,船上日常生活完全仰赖稀缺资源和乘客无法掌控的条件。

因此,波罗的海开启的是一段既意味着前行、又意味着受困的航程。移民已经离开海岸,但他们行动的自由此刻受到拥挤船舱、定量配给和船上命令的限制。这趟原本指向土地与机遇的旅程,首先要求他们听凭大海、天气以及查洛塔号上的实际规章安排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