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斯特贝克

移民

海斯特贝克是约纳斯·彼得收留逃离雇佣生活的罗伯特的农庄,使临时藏身之处成为通往美国之路的起点。厨房为他提供了躲避治安官的庇护,但这户人家笼罩在婚姻不睦的氛围中,罗伯特受伤的耳朵则留存着昔日主人的记忆。从海斯特贝克出发,约纳斯·彼得加入移民行列,罗伯特独自一人的逃亡也成为更大规模启程的一部分。

逃役者的藏身之处

罗伯特担心自己可能被迫回到尼巴肯时,约纳斯·彼得提出带他去海斯特贝克;如果治安官前来搜查,就把他藏起来。卡尔·奥斯卡劝弟弟接受安排。罗伯特听从了他的建议,跟着邻居离开,没有回到农场,也没有冒险在磨坊溪中溺水自尽。这个藏身之处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罗伯特不仅在法律上处于弱势,也遭到社会排斥——逃役者在讲坛上受到斥责后,他便避开公共场所,只和阿尔维德交谈;阿尔维德也因其他缘故名誉受损。

罗伯特在海斯特贝克住了三周,治安官始终没有前来搜查。在那里,约纳斯·彼得不把他当孩子,而是当作男人看待——晚饭时,他给两人倒了等量、同样高的一杯瑞典烈酒。罗伯特很想喝酒,也许想喝两三杯,因为他觉得酒似乎能压下左耳里的嗡鸣。他那一侧的听力几乎丧失了,但耳鸣仍挥之不去,仿佛是阿隆用箱子打他的回响;他担心这声音可能终生不退。因此,庇护虽保护了罗伯特的身体,却无法抹去他所遭受的一切。

不和睦的家庭

海斯特贝克虽然给罗伯特提供了安全之所,却并非一个平静的家。约纳斯·彼得和妻子布里塔-斯塔夫瓦关系恶劣。布里塔-斯塔夫瓦提着木制奶桶从牛棚进来时,罗伯特注意到她脸上的胡须,感到不自在;约纳斯·彼得自己浓密的胡须却没有令他同样害怕。在罗伯特眼中,她的相貌显得异于常人;但更鲜明地表明这段婚姻状况的,是她望向丈夫时眼中的恨意。

这对夫妻的沉默自有一段来由。一次激烈争吵之后,两人三天没有说话;到了第四天早晨,布里塔-斯塔夫瓦仍只顾干活,并没有回应约纳斯·彼得。罗伯特听见约纳斯·彼得咕哝说,男人可以磨刀,却不明白其中的暗示,也不知道自己外出后的第二天这对夫妻之间会发生什么。这段叙述名为《一个磨刀男人的故事》,让罗伯特置身于即将发生的事件之外——他身在这户人家,却没有见证后续情形。因此,海斯特贝克的紧张关系属于当地生活的一部分,却不在罗伯特的认知范围内。

从藏身之处走向移民

罗伯特住在海斯特贝克期间,约纳斯·彼得也开始筹划离开。计划中的横渡大西洋既出于实际考量,也承载着希望——春季海况较为温和,而且有足够时间抵达定居地,并播种以备秋收。卡尔·奥斯卡和罗伯特已为六人安排好搭乘查洛塔号的船位,并支付了一百达勒的定金;如果还有空位,罗伯特还要为丹耶尔争取一份契约。约纳斯·彼得的决定使这连串安排超出了原来的群体。一天晚上,他告诉罗伯特,两人将与其他人乘同一艘船一同前往美国。随后,附近又有人秘密准备了第三只移民用的“美国箱”。

海斯特贝克在移民途中既是一个地方,也是连接各方的纽带。约纳斯·彼得先帮助罗伯特躲避治安官,继而决定自己也要离开;这座农庄于是成为庇护促成出行的地方。更大规模的移民行动始于关于肥沃土地的传闻,经由邻里和各家传开,并且需要实际安排航程。在奥克比岔路口集合时,移民共有十六人——九名成人和七名儿童——另有三名车夫将返回卡尔斯港。约纳斯·彼得驾驶自己的单马马车;罗伯特与他同行,阿尔维德也和他们一起出发。尼巴肯的这两名前雇农不再独自或秘密启程。

起点,而非终点

离开海斯特贝克并未立刻让旅人获得自由或踏上坚实的陆地。途中,罗伯特一次又一次跳下车去打开栅门并数门,其中也把冬季拆开的牧场围栏缺口算作通往美国之路上的门。经过一整夜的漫长车程抵达港口后,移民们生平第一次面对茫茫水面,望不见对岸的陆地。登上查洛塔号后,罗伯特和阿尔维德丈量狭窄的甲板——长四十步、宽八步,要容纳将近一百名乘客在此起居和睡觉。后来,逆风使航程拖成一连串漫长的日子,故乡与盼望抵达的目的地都显得遥不可及。

在不断扩展的地理空间中,海斯特贝克仍是一处不大却影响深远的停留点——罗伯特在这里得到藏身之处,在日常相处中显露出挥之不去的伤痛,而约纳斯·彼得的决定则将一户人家的烦恼与全体移民前途未卜的航程联系起来。这里的庇护确实存在,却只是暂时的。离开的路线从厨房和三周的喘息之机开始,经过一扇扇被数过的门、一处寒冷的港口,最终抵达拥挤的船只;由此可见,启程并非一跃而成,而是一连串选择与跨越。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