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港

移民

纽约港是查洛塔号双桅帆船的目的地,也是移民历经危险海上航程、首次望见美国土地的关键门槛。逆风与船上苦难延长了航程;港口让他们此前只能从传闻和期盼中得知的土地变得触手可及;尚未下船,眼前绿色大地的景象便已使乘客们精神振奋。

目的地与航程

1850年4月14日,查洛塔号从卡尔斯港启航,直驶纽约。除78名移民外,这艘商用双桅帆船还载有生铁和其他货物,船上总人数因此达到94人;这是它作为移民船的第七次航行。因此,纽约港并非偶然停靠之处,而是预定航线的终点;航行能否成功,取决于船只、船员以及海上状况。

乘客们原先听说,航程至多需要八周;可是进入第八周、六月已经开始时,他们得到的关于船只位置的答复依然含糊得令人心焦——有人说他们几乎航行了一半,有人说大约到了一半,也有人说已经略微超过一半。港口仍未进入视野。浓雾遮住太阳和星星,风与海流又推阻船只,于是有人担心查洛塔号已经迷失航向,或是错过了美国。洛伦茨船长不知道接下来的天气和风向,不肯承诺抵达日期。他冷淡的答复揭示了乘客渴望明确目的地与船长不得不依赖无人能够预料的条件之间的距离。

以船上生活衡量目的地

抵达纽约的希望,与查洛塔号上的生活形成鲜明对比。移民的铺位挤满货舱里的三个狭小隔间;寝具扬起尘土,空气令人窒息,行李和食物篮几乎占尽所有立足之地。船上的秩序也涵盖日常生存所需——食物按周分配,各家轮流在厨房做饭,每人每天仅分得半加仑淡水,用于饮用和洗漱。乘客必须先清扫货舱,才能领到用水;疾病与拥挤舱室散发的恶臭,使这段航程远不只是从出发到抵达之间的一段时间。

陆地即将出现之际,风暴、疾病与幽闭生活已经使移民们精疲力竭。坏血病与船热病削弱了他们;单调生活令许多人沮丧,对命运可能带来的一切漠不关心。纽约港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抵达意味着这种封闭生活即将结束;然而,他们最初体验到的港口,只是从船上望见的景象,并不意味着立即拥有家园或农场。

首次望见美国土地

美国进入视野时,乘客们聚集到甲板上;那些虚弱得爬不上去的人则被抬了上去。他们看见建筑物、教堂、码头、道路、行人和马车,但目光最终落在一种更为本真的景象上——绿色的大地。船首附近一片陆地上方的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枝叶浓密的树木、灌木、草本植物和青草。与他们离开卡尔斯港时所见的阴暗海岸相比,这片明亮而充满生机的海岸终于让他们寻求的土地显现眼前。

在境况尚未改变之前,这一景象已经改变了乘客们的状态。他们挤在船舷边,宛如刚从冬日圈禁中放出的牛群;大地的景象使他们重新有了精力、抱负与勇气。就连患有坏血病的人也觉得自己或许能够康复;虚弱者恢复了精神,沮丧者重新振作,胆怯者也变得大胆。因此,港口标志着一次强烈的情感抵达——这趟有去无回的航程曾使移民觉得自己无家可归、被隔绝于陆地之外;如今,美国土壤的景象重燃了希望,让航程的目的地成为真实可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