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rpamoen

移民

科尔帕莫恩是一处从分割出的农庄土地上开垦而成的小农场,凝聚着一家人的劳作;卡尔·奥斯卡与克里斯蒂娜决定让孩子们到农场之外寻找未来时,最终离开了这里。这里石头多、土地有限,劳作的成果清晰可见,却不能保障生活安稳;债务与承袭而来的义务将几代人联系在一起,农场也由此成为他们移民之旅的起点。

起源与开垦劳作

科尔帕莫恩起初是穆德胡尔特的一份分割土地,穆德胡尔特是与尼尔萨家族有关的一处老农庄。1819年,大农庄历经多次分割后,尼尔斯·雅各布之子分得十六分之一份额——位于边缘、散布着松树的三英亩耕地。记录将其称为隶属于母农庄、按十六分之一税额评定的农场。这份继承的土地虽小,尼尔斯却没有任由它保持原貌。

土地沙质松软,遍布石头。尼尔斯四处寻找可耕种的地块,用铁棍和长撬杆干活,也亲手翻动或滚动石块,将它们从石坑里弄出来。遇到凭自己的力量和工具都无法撼动的石头时,他便叫妻子梅尔塔来帮忙,两人合力用撬杆将石头撬出。因此,农场早期的历史就是开垦的历史——夫妻二人持续劳作,一点一点造出了可用的土地。

二十五年后,科尔帕莫恩已不再只是佃农的小屋和一小块地。它有七英亩耕地,夏冬两季都能养活七头牛,面积超过最初地块的两倍。然而,尼尔斯腿部受伤后无法不靠拐杖行走,务农生涯也就此结束。他扩大的土地无法再分割——十六分之一份额本来就太小,不宜再分。为了不把土地卖给外人,他将农场让给一个孩子,希望孩子能受益于自己多年开垦的成果。

家族产业与沉重的购置负担

卡尔·奥斯卡做了七年农场雇工后,于1844年接手科尔帕莫恩。他已准备好不再为别人做工,成为自有农庄的主人。包括牛群和农具在内,双方商定的价格为1700瑞克斯达勒,其中800瑞克斯达勒是抵押贷款。他的积蓄、克里斯蒂娜的嫁妆和他的继承份额加在一起,只够付四分之一;其余款项都成了债务,每年还须支付50瑞克斯达勒的抵押贷款利息。

这笔交易还附带了对尼尔斯和梅尔塔的长期赡养义务。两人保留的权利包括在屋里住一间房、获得一头牛和一只羊的饲料、拥有四分之三英亩自种作物的土地、使用主人的役畜,以及每年领取十二蒲式耳粮食。这种安排是父母让出农场后通常获得的保障,但对如此狭小的农庄而言,负担相当沉重。每个孩子分得210瑞克斯达勒和24先令的继承份额;尚未成年的罗伯特和莉迪亚,则将各自的份额作为对兄长的债权保留。因此,科尔帕莫恩交到卡尔·奥斯卡手中时,并非毫无负担的财产,而是一个被债务和对上一代的义务所束缚的家园。

压力很快进一步加重。1847年,卡尔·奥斯卡向克里斯蒂娜的舅舅丹耶尔·安德烈亚松借了50瑞克斯达勒,以支付抵押贷款利息。在农场生活三年后,尽管夫妻二人辛勤劳作,家里的牛仍比卡尔·奥斯卡接手时少了一头,债务则多了70瑞克斯达勒。天气变化和牲畜损失都不是他们能控制的,这清楚表明,单靠努力不足以保障生计。小农场所许诺的独立,一再受到居住者无法左右的境况阻碍。

农场与移民决定

一幅报纸插图为科尔帕莫恩的局限呈现了一个鲜明的对照。卡尔·奥斯卡从教区执事佩尔·佩尔松那里借来报纸;他刚用一支不合用的畜力队犁完黑麦茬地,畜力队由一头公牛和一头怀孕的母牛组成,此前他已不得不卖掉另一头公牛。犁头撞上一块石头后损坏,他便停下干活,观看题为《北美麦田图》的插图。画面中的田地似乎辽阔无边,平整开阔,没有石头和篱笆,庄稼沉甸甸地结满谷粒。窗外是尚未开垦、石块遍布的土地;与之相较,这幅图呈现出一种具体愿景——在那样的土地上,劳作或许不止能勉强糊口。

卡尔·奥斯卡主张离开,也是在考虑农场对后代意味着什么。四年过去,他和克里斯蒂娜比刚开始时少了几百瑞克斯达勒。他担心继续劳作只会让两人精疲力竭,除了那间保留给父母的房间及其微薄供给之外,什么也留不下来。科尔帕莫恩只能传给一个孩子;其他孩子将不得不做农场雇工或成为佃居者,而当地雇工和住在简陋小屋、生活无保障的人已经很多。他和克里斯蒂娜不愿孩子面对这样的前途。在他们的理解中,美国既有土地,也有机会通过工作改善一家人的处境,并且有更大的政治自由。这些是他们对目的地的期望,并非农场过往所能保证的结果。

起初,克里斯蒂娜担心带着孩子横渡大洋会有危险。女儿安娜在陆地上去世后,她重新考虑了这件事——这场丧失改变了她对危险所在之处的看法,她同意孩子们在海上也可以托付给上帝,正如在陆地上一样。她也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眷恋科尔帕莫恩。夫妻俩决定次年春天设法搭船离开。这个决定使农场不仅是经济困苦的场景,也成了他们为了履行对子女的责任而必须离开的家园。

出售、离去与家庭留下的物质遗产

准备期间,卡尔·奥斯卡在教堂讲坛上宣布科尔帕莫恩出售。消息令年长的农民难以置信;他们不明白他为何要放弃父母留下的家园,前往一个从未见过的国度。他遭到嘲笑和批评,父母则默默反对这个计划,部分原因是新主人也必须履行他们保留的权利。尼尔斯曾悄声责备他一次,说他要带走许多人。卡尔·奥斯卡回答说,一共六个人;父亲却说,他带走的人远不止这些,因为他无法知道自己的后代会有多少。这番对话将离乡之举从一家人的决定,扩展为与扎根于这座农场的家族未来之间的断裂。

尼尔萨家族的老箱子世代相传,曾用于洗礼、婚礼和葬礼;它从阁楼搬下来,准备作为一家人的移民用“美国箱”。箱子长五英尺、高三英尺,以宽铁带加固,是他们能找到的最结实的包装箱。它的旅程使这件家传物品变成了承载移民行装的容器。一家人装入农具和木工工具、狩猎和捕鱼器具、保暖衣物、寝具,以及供六个人食用的食物,包括黑麦面包和大麦面包、腌制食品、黄油、蜂蜜和鲱鱼。他们的选择既满足了这段前途未卜的旅程的实际需要,也体现了他们希望带到新家园的技能和日常劳作方式。

卡尔·奥斯卡以比买价低150达勒的价格,将农场卖给了林讷吕德的一位农民。拍卖时牛卖出了好价钱,但教区执事兼拍卖师佩尔·佩尔松因预先垫付了款项,扣留了四分之一的收入。还清债务后,一家人只剩1200达勒。三名成人和三名儿童的船费为675达勒,剩下约500达勒,用于抵达后的花销、入境费用,以及前往未知目的地的后续旅费。卡尔·奥斯卡把这笔余款放进克里斯蒂娜为他缝制的羊皮袋里,贴身携带。出售农场使一家人得以离开这份产业,却没有让他们的旅程获得稳妥的经济保障。

一家人离开时,卡尔·奥斯卡回头望向房子。尼尔斯拄着拐杖、弯腰站在门廊上,梅尔塔则站在他身旁。年长的父母留了下来,年轻一代乘车离去;卡尔·奥斯卡记得他们一动不动,仿佛扎根在土地里的石头或树干。这个画面颠倒了农场早期的历史——尼尔斯曾从石头间开垦出土地,如今土地却将父母留在原处,马车渐渐消失在路上。旅程的另一端,科尔帕莫恩一家抵达美国时,克里斯蒂娜倚靠着卡尔·奥斯卡,却坚持靠自己的双腿走下舷梯。科尔帕莫恩已不再是他们的家,但他们在那里积累的劳作、义务与物品,仍是他们带往前方的一部分。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