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ur与Miranda的离婚往事与牵连

第十一站

亚瑟·利安德与漫画创作者米兰达·卡罗尔的关系始于共同的岛上童年,后来发展为两人在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重逢后缔结的婚姻;离婚后,这段关系仍持续影响着他们各自对往事的理解。它长久的力量并非来自始终如一的伴侣关系,而在于一种难得的相互了解——两人都知道彼此来自何处。在各自于遥远城市建立起生活的过程中,他们仍能认出对方是那个世界的见证者;没有这份见证,那个世界或许会显得并不真实。

童年、重逢与婚姻

亚瑟回忆起自己五岁时曾和维多利亚在树林里搭建堡垒,多年后,他在圣诞节再次见到她,便给她写了信。信中他写道,母亲邀请了一些人到家里来,显然是想向他们炫耀他;重逢让他觉得尴尬,却也十分美好。他告诉维多利亚,自己很想念她,并问他们能否重新做朋友。这封信让人得以一窥米兰达进入叙述之前亚瑟与故乡的联系——那座岛是他最早结交朋友的地方,也是他与一种本可能被自己抛在身后的生活联系起来的所在。

在同一封信里,亚瑟先于圣诞节时向维多利亚透露了自己的消息——他要和米兰达结婚。这个决定在他看来来得突然,却又是正确的。米兰达也来自那座岛,不过两人是在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相识的;她在那里以艺术家的身份工作,绘制风格独特、仿佛漫画的图像。她正准备和亚瑟一起搬到疫情初期接收机场幸存者的洛杉矶。他们共同的出身将这段婚姻与成年生活之前的往事联系起来;而他们在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相遇、计划搬去疫情初期接收机场幸存者的洛杉矶,则将他们置于一个更广阔、流动性更强的世界之中。

作为共同记忆的岛屿

多年后,亚瑟父亲去世,他随即给米兰达打了电话。接线的助理将来电者的名字报作亚瑟·史密斯-琼斯,这是两人婚姻初期才懂的一个玩笑。米兰达已经不记得这个名字为什么好笑,却立刻认出打电话来的人是亚瑟。这个被遗忘的玩笑,多少体现了时光的流逝——曾让这个说法一听便懂的亲密感依然存在,尽管其中的细节已经渐渐淡去。

亚瑟告诉米兰达父亲去世的消息,她则想起两人曾在亚瑟渴望逃离的德拉诺岛共度的那个圣诞节。她记得亚瑟的父亲曾兴致勃勃地谈起一位诗人,尽管诗人的名字和谈话内容本身都已模糊。后来,亚瑟说自己收到消息时最想打电话的人就是米兰达。她问为什么,他便提到她了解自己来自何处。他们在岛上的往事——乘渡轮去上高中、黑暗的天空、独木舟、岩画、鲑鱼和森林——在当时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生活。亚瑟觉得,到了后来在城市生活时,如果没有另一个也记得这些的人,那段经历几乎会显得不真实。米兰达明白其中的意味,也意识到当时的亚瑟已经没有妻子相伴。

他们在亚瑟演出《李尔王》预演的亚瑟演出《李尔王》时心脏骤停的埃尔金剧院见面。当时他正与第三任妻子莉迪娅·马克斯办理离婚手续,还担心去餐馆会引来摄影记者。米兰达自己的生活早已不再引起狗仔队的兴趣,但她仍为这次会面精心打扮。她将卷发盘起并梳得服帖,做成与自己从前在好莱坞的形象迥异的发型,又挑了一套带白色滚边的深灰色套装和白色高跟鞋。曾经的名人妻子与如今的高管之间的反差,让婚后各自走上的不同人生显露出来;与此同时,亚瑟的来电又将他们共同的过去带回当下。

被公众关注笼罩的会面

后来两人交谈时,亚瑟告诉米兰达,一本书即将出版——《亲爱的维——亚瑟·利安德非授权画像》,这本书由他写给维多利亚的信编集而成。米兰达问自己是否也出现在书里,亚瑟为此道歉,说她确实在其中。这一消息将他们的婚姻带进一段由书信讲述的故事——亚瑟写信时,信件是私人的;如今,它们即将公之于众。亚瑟的窘迫和米兰达直接的提问,使她与书中材料的联系变得切身,尽管那些信原本是写给另一个人的。

亚瑟说,自己的信被卖掉让他很生气,但他也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他解释说,自己把维多利亚当成日记,把她当作倾诉想法的地方,却没有记得确实有人在读这些信。米兰达这才意识到,维多利亚并没有经常回信——她曾看到亚瑟多年来一直给维多利亚写信,便以为两人有来有往。得知这些通信大多是单方面的,米兰达意外地感到悲伤。她的反应让这场交谈从名人丑闻转向被亚瑟的写信习惯掩盖的人际关系——他写信时仿佛收信人并未真正身在其中。

这场交谈也表明,表演与私人生活之间的界线已经变得难以让米兰达分辨。亚瑟刻意的手势和看似有意的停顿,在她看来几乎像是排演过的;她不禁怀疑他是否正在这场交谈中表演。然而,她也感到他十分痛苦。两人曾经的亲密并未让她轻易看透他此刻的自我;这份亲密让她注意到他的表演,却仍无法确定表演背后是什么。

婚姻之后——记忆与再现

这段关系的余韵体现在共同记忆与各自生活之间的距离。多年后的一个机场场景中,克拉克·汤普森在《第十一号空间站》漫画里看到一场晚宴。画面唤起了他对洛杉矶一次聚会的回忆——当时亚瑟、米兰达、伊丽莎白·科尔顿和克拉克坐在电灯之下。在漫画中,第十一号博士取代了米兰达的位置。克拉克的回忆补上了画面省略的部分——米兰达找了个借口离开聚会,克拉克跟了出去,因为他想进一步了解她。回想起那一幕,他猜想她后来怎么样了,也记得她去了航运业工作。

漫画中的替换并没有让这段婚姻重现,也没有说明它如何结束。它反而让这对昔日夫妻成为更大一场记忆活动的一部分——图像保存了一场聚会,却也改换了聚会中的人物。画出的餐桌上没有米兰达,但在克拉克对那个夜晚的记忆中,亚瑟仍清晰可辨。因此,他们共同的过去既不完全属于私人领域,也无法被完整复原——信件、记忆中的对话和艺术作品都保存着一些片段,却各有缺漏。即使两人已经建立起各自的生活,也已失去许多曾让彼此亲密的细节,这段关系仍是他们与那座岛、与一个消逝的社会世界相连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