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k Thompson—Robert:恋人关系

第十一站

克拉克·汤普森与罗伯特是被乔治亚流感大流行分隔两地的男友;当周遭的世界愈发难以辨认时,他们的关系为克拉克提供了一个可以私下想象的未来。小说通过细微而具体的回忆,以及克拉克试图设想重逢的努力,描绘两人的情谊,而没有确切交代罗伯特后来遭遇了什么。生动的回忆与未定的结局之间的落差,是这段关系在克拉克故事中的核心所在。

关系与背景

机场危机发生时,罗伯特已经是克拉克的男友三个月。这段关系还很新,克拉克仍在设想两人可能共同拥有的生活;但它也已足够稳固,以至于罗伯特不在身边成了克拉克孤立处境中最直接的现实之一。克拉克记得,两人的过往可以追溯到年轻时在多伦多与亚瑟·利安德共舞的岁月;然而,与罗伯特最密切相关的场景,属于他们当下的亲密生活。

这些回忆格外具体。克拉克想起罗伯特七年级时手臂严重骨折后留下的肘上疤痕,也想起罗伯特上周送到克拉克办公室的一束虎百合。他想到罗伯特会在早餐时读小说,而克拉克认为这个习惯格外文明。这些细节并没有通过宣言或戏剧性的转折来解释两人的关系;它们展现的是,情意如何在熟悉的举动与观察中逐渐积累。即使与罗伯特隔绝,克拉克仍能想起他的早晨是什么模样,以及他过去留下的痕迹。

塞文城机场的分离

危机蔓延之际,克拉克被困在塞文城机场。机场已被隔离,交通停摆,格拉迪亚航空公司的航班仍停在停机坪上。克拉克试着使用付费电话,拨打自己记下的号码,却只听到忙音和无休无止的铃声。叙述没有证实他联系上了罗伯特,也没有说他收到罗伯特的消息。拨打失败后,克拉克只能满腹疑问——罗伯特在做什么、是否醒着,以及是否正试图离开亚瑟求学与受训的纽约市。

克拉克身体受困的处境,与他想象中的罗伯特仍可四处行动形成对照,使分离之苦更加鲜明。克拉克在乙十七号登机口附近熬过一夜,吃着自动售货机里的零食,用苹果随身听听科尔特兰的音乐;飞机上落着雪,而头顶屏幕上的新闻则愈发糟糕。在这样的处境中,罗伯特并非只是一个不在航站楼里的人。他是克拉克渴望再次见到的人,也是那个境况不明、令这场危机既关乎公共灾难又切身私密的人。

克拉克想象着未来某一天,他和罗伯特坐在亚瑟求学与受训的纽约市或伦敦的一家餐馆里举杯,庆祝两人劫后余生。他想象中的重逢伴随着一种明白——他们的许多朋友可能已经死去,而幸存下来也可能意味着葬礼、悲痛与内疚。因此,他的希望并非毫无保留的乐观——他设想的未来既有重聚的宽慰,也包含那些令庆祝幸存变得艰难的失去。

想象中的对话

克拉克不只是想象重逢,也为之排演。他轻声对着想象中的罗伯特说话,练习描述机场里那段糟糕的时光。在想象中的答话里,罗伯特回忆起自己不知道克拉克身在何处的那些日子。这段对话让两人拥有了现实尚未提供的共同视角——克拉克可以想象罗伯特的不安,却无法知道罗伯特实际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否安然无恙。

这段私下的对话,是克拉克为一个无法确认的未来所做的准备。头顶屏幕播放着尸袋、暴乱、关闭的医院,以及州际公路上的难民画面时,他闭上眼睛,转向有关罗伯特的回忆——那道疤、早餐时的习惯,以及办公室里的鲜花。这些记忆中的细节让想象中的对话有了依托,却无法弥合两人之间的距离。文本保留了克拉克希望再次与罗伯特交谈,与确有证据表明两人重逢之间的区别。

记忆与不确定性

多年以后,克拉克对罗伯特的记忆仍然是片段式的,而非连贯完整的叙述。克拉克的回忆如同照片与短片——在童年、家人、工作和早年的恋人之外,还有罗伯特的笑容,以及桌上的虎百合。罗伯特属于那段克拉克日益频繁回望的记忆人生,但叙述没有揭示罗伯特后来的命运,也没有解答机场场景引出的疑问。

这段关系的意义,部分来自这种悬而未决的形态。在疫情暴发的头几天,克拉克试图想象一个未来,让两人可以一同回望这段经历;在后来的记忆中,他则能留住罗伯特的笑容,以及那些让罗伯特变得熟悉的日常习惯。小说既没有描写两人重逢,也没有呈现最终分离的场景。相反,小说通过克拉克的回忆与期盼展现这段情谊,却让那场想象中的对话悬置在一个可能的未来与一个无法挽回的过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