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ur Leander—Clark Thompson:旧友关系
第十一站亚瑟·利安德与克拉克·汤普森——旧友关系通过一些回忆场景呈现,这些场景将年轻时的相伴与亚瑟之死带来的震惊、以及克拉克后来遭受的孤立联系起来。小说很少连贯叙述两人共同生活的经历;相反,它将这段友谊留存在一些画面中——最显著的是两人十八岁时共舞的场景——以及克拉克在周遭世界开始崩塌后读到一则报纸讣告时的反应。
早年的友谊
克拉克的回忆将亚瑟置于塑造他成年早期生活的人们之中。在一段回忆里,克拉克和亚瑟都十八岁,带着假身份证,在频闪灯下共舞。这个细节虽然简短,却为他们的友谊提供了具体而共同的场景——他们是结伴外出的年轻人,而不只是后来因克拉克的悲伤而联系在一起的名字。
在克拉克后来的一连串回忆中,这个记忆再次浮现,成为众多画面之一——一场校园戏剧、纽约大学的演讲厅、由细枝末节勾起的恋人回忆,以及在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俱乐部灯光下的亚瑟。这段文字没有交代两人的友谊如何开始,也没有说明他们见面的频率。它着重呈现的,是一个鲜明场景如何留存下来。亚瑟仍存在于克拉克的记忆中,成为他由特定地点、物件和举动拼凑出的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完整编年叙事的一部分。
记忆中的友谊
共舞的回忆之所以意义重大,部分原因在于它是两人共同的经历——克拉克并非从远处回忆亚瑟,而是记得他们曾在一起。与周围的其他回忆相比,这个画面赋予旧日友谊一种独特的质地。克拉克通过一些细节汇集起不同关系——一个微笑、一杯茶、一副太阳镜——而亚瑟在他的记忆中,则与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那个共同度过的夜晚联系在一起。因此,这段友谊较少通过解释来呈现,更多是通过这样一个事实传达出来——多年之后,克拉克仍能回想起这一刻。
小说也将回忆呈现为断续的。克拉克的过去以照片和短片的形式浮现,亚瑟的记忆也出现在这种碎片化形式中,而非作为对两人关系的连贯传记。这样的结构使他们平凡日常的交往史大多未被明说,同时也让残存的片段显得意义深重——一次外出、一次共舞、一座后来与亚瑟之死联系起来的城市。读者既能从克拉克身处回忆之中的事实看到两人关系的亲近,也能看到叙事对他们共同岁月的记录有限。
亚瑟之死与克拉克的反应
在塞文城机场,克拉克发现一份被丢弃的《纽约时报》,并读到亚瑟的讣告。报纸将亚瑟称为一名影视与舞台演员,写明他五十一岁去世,并将他的一生简化为婚姻、一个儿子以及在舞台上死亡的概要。克拉克从讣告中得知,亚瑟在演出中倒下,观众中有人试图为他做心肺复苏,但此人身份不明。他把报纸折好,放进手提箱。
这个小小的举动表明,这则讣告不只是转瞬即逝的新闻。克拉克将这份记载带在身边,保存着一位朋友的纸面记录;他远远得知了朋友的死讯,而此时一场紧急事态正在展开。讣告简略的叙述无法容纳两名年轻人在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共舞的私人记忆。报纸上的公开事实与克拉克的个人回忆并存,却没有汇合成一幅完整的肖像——报纸记录了这位演员的一生与死亡,而克拉克的记忆留住了一个关于友谊的场景。
克拉克与一群惊惶失措的人滞留在机场,无法通过电话联系任何人。他在公用电话上拨打自己记得的号码,听到的却只有忙音和无尽的铃声;后来,他躺在B17登机口附近,从自动售货机买东西吃,并想起罗伯特——他希望再次见到的男友。在这样的境况下,亚瑟的讣告属于更广泛的离散体验。克拉克无法把这个消息变成与朋友的一场交谈,也没有可靠的网络让人们继续日常往来。
对抗失联的友谊
通信系统的失灵为克拉克记忆中的友谊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但并未改变这段关系的个人性质。随着疫情蔓延,广播中断,最后一间新闻编辑部空无一人,互联网也消失了。在别处,特拉弗斯城一台通电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短暂地让人看到重新连接网络的可能,但页面显示无法访问的信息;交响乐团中较年轻的成员只能想象他们听说过的那些看不见的连接。这些场景呈现了一个曾经理所当然的联络方式如今已变得困难甚至不可能的世界。
在机场,电视机播放着无声的测试图案;多年后,C候机大厅的学校教孩子们认识电子设备,也教他们了解曾经连接人与地点的全球网络。回望这段历史,克拉克保存的讣告是亚瑟留下的实物痕迹,而他的记忆则留存了公共记录无法保存的内容——他们共同度过的青春岁月这一具体事实。小说没有将这段关系叙述为贯穿危机始终、从未间断的相伴。相反,它留存在克拉克的回忆中,也留存在他保存的那份折叠报纸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录——一种私密而零碎,另一种公开而简略——共同记下了一位已故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