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ur Leander—Elizabeth Colton:前夫妻关系
第十一站亚瑟·利安德与伊丽莎白·科尔顿的旧日婚姻,与其说是一段得到完整叙述的爱情,不如说是一种在两人分开后仍留下可见后果的纽带。伊丽莎白在亚瑟历次婚姻的历史中占有一席之地,但他们之间的共同联系通过泰勒·利安德延续,也体现在亚瑟生命接近尾声时反复想起的悔意中。文明崩溃后的岁月里,她与泰勒离去留下了另一种痕迹——两本护照被克拉克·汤普森保存着,多年以后仍令他心绪不宁。
婚姻与分离
伊丽莎白是亚瑟的第二任妻子,位于漫画创作者米兰达·卡罗尔与莉迪亚·马克斯之间。亚瑟的讣告在一定程度上将他的一生概括为一连串失败的婚姻,并列出这三位女性;而亚瑟本人后来回想这段经历时,感受则更加痛苦——他为了伊丽莎白离开了米兰达,后来又为了莉迪亚离开伊丽莎白,最终还任由莉迪亚离他而去,跟了别人。这段回忆将他们的婚姻置于一种选择模式之中,而亚瑟认为自己本该做出不同的选择。现有叙述没有交代他与伊丽莎白结婚的具体情形,也没有说明他们离婚的确切条件;但它确实表明,亚瑟回顾人生时,无法在情感上将她视为已经彻底翻篇的过去。
这段婚姻也以亲子关系的形式延续着。在亚瑟生命的最后一段时期,他打电话给当时和泰勒在一起的伊丽莎白,想在上学前和儿子说几句话。亚瑟得先设法说服前妻,才能联系上孩子;泰勒的声音听来满是疑虑,他问亚瑟为什么打来,而亚瑟也记得泰勒在生他的气。这通电话的目的很简单——亚瑟说自己只是想问声好——但他私下的反应赋予了它更重的分量。听着电话被递到泰勒手中时,他想到这个男孩是自己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孩子,更是自己的心头肉。因此,伊丽莎白成为父子之间的联络关口;与此同时,这番对话也清楚表明,距离与疏远已经损害了亚瑟和泰勒的关系。
伊丽莎白与泰勒在机场
乔治亚流感后的旧世界崩溃后,伊丽莎白与泰勒成为滞留在塞文城机场的人之一。最初那段充满不确定的时期里,伊丽莎白告诉克拉克,他们只能等待,并确信国民警卫队会在第二天早晨之前出现。克拉克记得亚瑟一直很喜欢她的乐观。这一观察虽小,却意味深长——即使身处危机,克拉克仍通过一种他所知、亚瑟曾经欣赏的特质来理解伊丽莎白。两人之间的旧日婚姻并未通过重逢或长谈来呈现;他们之间残存的亲近,间接体现在克拉克对亚瑟珍视之事的记忆中。
后来,伊丽莎白与泰勒住进一架法国航空公司的喷气式客机头等舱。克拉克并没有刻意寻求伊丽莎白的陪伴,但最终还是发现她坐在通往飞机入口的活动舷梯上,沐浴着阳光织毛衣。他告诉她自己担心泰勒。她反问他为什么;此时,她在机场最初几天里那种近乎狂乱的劲头已经消退。这一场景记下的是克拉克对男孩的担忧和伊丽莎白态度的变化,并未解决这个家庭的过往。它也展现了他们继续生活的环境已然改变——客机成了他们的家,而织毛衣这样的日常举动仍在一个已经消失的世界的余烬中延续。
离去与护照
崩溃后第二年的夏天,伊丽莎白在她和泰勒离开前一晚,把自己和泰勒的护照交给了克拉克。多年后,克拉克仍将这些证件翻开放在文明博物馆里,让照片页朝外。这些护照并非仅仅是博物馆保存的旧物中几件过时身份证件;克拉克记录了那些曾在机场生活、后来死去的人,而这两本证件却与离开的人有关。他说自己至今仍被它们弄得心神不宁,多洛雷斯则形容伊丽莎白和泰勒是令人不安的人。叙述没有说明克拉克为何觉得这些护照令人不安,因此它们的力量来自其所标记的、未有定论的离去,以及附着在照片上的私人过往。
这次离去让婚姻余波有了具体的形态。亚瑟与伊丽莎白的关系属于文明崩溃前的世界,但她决定带泰勒离开,成为机场聚居群体后来历史的一部分。护照留存着一个家庭被时间分隔的影像——亚瑟悔恨自己让泰勒去了世界的另一端;而在伊丽莎白与泰勒离开之后,克拉克仍保存着他们的证件。护照无法解释这场分离,也无法让家庭重聚;它们只是让缺席长久留存。
亚瑟的悔意与这段关系在叙事中的作用
《李尔王》第二晚试演时,亚瑟回想自己曾经后悔的选择,并将五十一岁的自己与从前年轻的自己相对照。他的悔意包括自己对待前妻们的方式,也包括没能让泰勒留在身边。他想起米兰达说过的“我无怨无悔”,两相对照之下,这句话更显尖锐——亚瑟认为自己几乎事事都感到悔恨。在这番回顾中,伊丽莎白是更广泛的一连串经历中的一部分,并非他悔恨的唯一缘由。他的悔意还涉及被忽略的友情、他的兄弟,以及把一生耗在追逐金钱、名声或不朽上。
因此,这段关系的意义在于正式分离与持续后果之间的距离。亚瑟与伊丽莎白的婚姻已经结束,但泰勒仍将两人与彼此联系起来;亚瑟记得自己离开过的那些女人,也记得自己在生命最后关头试图听到儿子的声音。在后来的机场叙事中,这段家庭往事经由克拉克的记忆折射出来——亚瑟过去对伊丽莎白乐观性格的欣赏,留存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而护照则保存了克拉克始终无法释怀的离去。书中没有让亚瑟与伊丽莎白重归于好,而是通过婚姻的余波呈现这段关系——一通充满隔阂的电话、一种被记住的特质,以及主人离开后依然留存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