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rsten Raymonde—Dieter:乐团同伴与挚友关系
第十一站克尔斯滕·雷蒙德与迪特的关系,是在旅行交响乐团中形成的一段亲密友谊;迪特死后,这段关系的重要性变得尤为明显。克尔斯滕十四岁、刚经历丧亲之痛时,迪特接纳了她,陪伴她与她交谈,并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让乐团有了家的感觉。得知他死讯时,她一再追问;涌回心头的记忆则显出,他们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仍留在她心中。
初遇与接纳
克尔斯滕在加入旅行交响乐团的第一个夜晚,于俄亥俄州中部遇见迪特。她十四岁,他则已近三十岁。她的哥哥已经去世,她一直孤身一人。对她而言,加入乐团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最好的事,尽管她兴奋得几乎吃不下迪特在篝火旁为她端来的晚餐。为她端上一餐这件小事,让两人的交情有了平凡而温暖的开端——在成为她记忆中的逝者之前,他是接纳她、为她腾出位置的人之一。
那天晚上的交谈也让人看到,对话是他们相伴的一部分。迪特和克尔斯滕聊莎士比亚——他的作品、家人,以及他生活中笼罩着瘟疫阴影的情形。克尔斯滕问莎士比亚本人是否得过瘟疫。迪特解释说,他的意思并非莎士比亚染上了瘟疫,而是瘟疫定义了他。接着,他确认克尔斯滕是否明白被某件事定义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对话展现出一种持续留在她对他的记忆中的关怀方式——迪特会解释,也会让她自己思考这个概念。对克尔斯滕而言,这场交谈把乐团对她的接纳,与关于人生如何可能受到超越个人的事件塑造的认识联系起来。
乐团中的陪伴
克尔斯滕后来的回忆,将迪特置于旅途生活中那些反复出现、寻常平淡的细节之间。她记得他早晨冲假咖啡,也记得他和她争论纹身。她还记得他在《仲夏夜之梦》中饰演忒修斯。这些细节表明,他们的友谊不只是一场影响深远的交谈;它也存在于共同的日常、争论和演出之中,而这些正是旅行交响乐团成员共同生活的日常内容。
这些回忆的多样性很重要。莎士比亚将迪特与乐团的戏剧工作以及克尔斯滕早年向他学习的经历联系起来;假咖啡和纹身争论则让人想起与演出并存的随意习惯。在她的回忆中,舞台与旅途互不取代。两者共同构成了他们的友谊。迪特既是向克尔斯滕引介各种观念的人,也是她日常生活实际细节中挥之不去的身影。
遭绑架与死亡
克尔斯滕和奥古斯特得知迪特与赛义德被先知的追随者带走后,两人的关系骤然发生变化。赛义德讲述说,绑架者用计引他们前去调查,随后制服了他们。追随者决定抓两名人质,以便谈判交换;他们以为旅行交响乐团正朝克拉克的文明博物馆前进。因此,绑架的目的与乐团的行程有关,但对克尔斯滕而言,听到的经过最后只化作一个关于迪特的问题——他怎么了?
赛义德解释说,两人被带走后,迪特就再也没有醒来。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的药物究竟是什么,并不确定——赛义德猜想迪特可能对氯仿产生了不良反应,也可能是那种药物毒性更强。赛义德被关押期间,迪特的状况不断恶化。赛义德试着叫醒他,却没有成功。迪特停止呼吸后,绑架者试图让他苏醒,但也未能成功。这段叙述说明了结果,却没有给出确定的医学死因;克尔斯滕没有得到能够消除疑问的解释。
她立刻有了反应,却难以说出口。奥古斯特也悲痛不已,不肯接受迪特已经死去的消息;赛义德则捂住脸,难以解释事情经过。因此,这份失去由幸存的同伴共同承受,但克尔斯滕一次次试图追问迪特的情况,让这一幕有了独特的力量。曾帮助她融入乐团的人如今不在了,而她是从另一位朋友痛苦的亲历叙述中得知此事。
悲痛与追忆
旅行交响乐团抵达塞文城机场后,克尔斯滕恍惚地躺在查理的帐篷里。查理告诉她,奥古斯特已经把迪特的消息告诉了她,并向她表示慰问。克尔斯滕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不真实。这一幕没有把悲痛写成一种很快表达并消散的情绪,而是呈现了悲痛如何打断她的休息——她害怕闭上眼睛后会梦见什么。她问机场有没有纹身师,查理碰了碰她右腕上纹着的两把黑色匕首,随后问她一共有多少处纹身。这段对话让迪特死讯与克尔斯滕身上已有的纹身记号并置,但并未对这些记号作出超出已知内容的解释。
音乐也为她的追忆提供了另一处场景。那天晚上,奥古斯特、查理和第六吉他手登台演出;查理闭着眼睛拉大提琴,克尔斯滕则站在人群后方。她试着专心听音乐,但思绪在迪特、最近发生的事,以及两人友谊的早期过往之间游移。她想起他饰演忒修斯、冲假咖啡、与她争论纹身,以及在她加入乐团的第一个夜晚和她谈莎士比亚。这段描写并未把音乐当作治愈悲痛的良方,而是展现了她试图关注当下时,特定的回忆如何令逝者再次浮现。
这段关系长久的意义,来自迪特之死的重大与克尔斯滕用来追忆他的那些平凡而具体的事物之间的对照。他最终的缺席,是通过赛义德的叙述呈现的;但克尔斯滕对他的认识,则来自篝火旁的一顿饭、关于莎士比亚的解释、早晨的咖啡、纹身,以及戏剧中的一个角色。这些回忆将克尔斯滕最初在旅行交响乐团受到接纳的经历,与她后来承受的丧亲之痛联系起来。迪特仍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不仅因为他是她失去的朋友,也因为他的陪伴塑造了她至今仍带在身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