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rsten视Dieter为家人般的挚友

第十一站

克尔斯滕·雷蒙德和迪特的友谊,是一种在多年旅途中建立起来的静默亲情。他们始终只是朋友,但克尔斯滕把他视作家人——或许是哥哥,也可能是表亲;他一直是她生活和旅行交响乐团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的失踪将这熟悉的存在变成一种缺席,而她无法将其抽象化,也无法轻描淡写地承受。

家人般的友谊

克尔斯滕对迪特的情感并未被描写成爱情。她一直只把他当作朋友,不过连这个描述似乎也过于狭窄——她把他放在一种模糊而亲密的家人范畴里。后来,当她试着说清他对自己的意义时,她将他称作哥哥,或者也许是表亲。她不确定的是哪种亲属身份最贴切,而不是他是否属于自己人。

这份情谊存在于旅行交响乐团更广阔的共同生活之中。迪特在路上的时间比指挥旅行的十五年还长,而吉尔记得刚开始时曾和她一起步行离开芝加哥。克尔斯滕对他的依恋是个人的,但团体共同经历的岁月赋予这份依恋更深的分量——迪特不是一个新近加入、可以轻易替代的旅伴。他既是乐团累积的过往的一部分,也是克尔斯滕生活中熟悉的存在。

日常情境中的亲密

克尔斯滕睡觉安排上的实际变化,让两人的亲近显露出来。她那顶用了三十年的帐篷已经散架,而她还没找到替代品。她不再和赛义德共用帐篷,于是迪特让她住进自己的帐篷;那是交响乐团里最大的帐篷之一。这一安排没有任何浪漫意味;它的意义在于,两位相识多年的朋友分享近距离空间时所流露的自在与信任。

一天夜里,他们在迪特的帐篷里相隔几英尺躺着,谈起他梦见一架飞机的事。克尔斯滕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想起过飞机了。迪特回答说她还年轻,记不住他所记得的那个世界。她记得世界终结时自己八岁;他当时二十岁。两人的年龄差异影响着他们对逝去世界的记忆,却没有使他们彼此疏远。克尔斯滕听迪特讲述他的记忆,这一幕也让人得以窥见他那通常显得熟悉亲切的存在之下的脆弱。

大流行病发生后的十年里,迪特一直仰望天空,猜想海洋彼岸的国家是否可能幸存下来。飞机意味着某个地方仍有飞机起飞——文明在他们所知的世界之外仍然延续。梦里,一架飞机终于出现,他欣喜若狂,醒来前又哭又笑。他在帐篷的私密空间里与克尔斯滕分享这份希望,也分享希望破灭后的失落。这场谈话没有抹去两人记忆之间的差异,而是让他们能够一起谈论这种差异。

失踪及其代价

迪特和赛义德失踪后,交响乐团分组有条不紊地搜寻,但茂密、杂草丛生的森林里没有留下任何踪迹。起初,克尔斯滕发现自己会想象这场失踪只是一场误会,那两个人会道歉后回来。随后,这份希望让位于另一种恐惧——也许有人正躲在树林里监视他们。一天结束时,她站在迪特最喜欢的马伯恩斯坦身旁,把手按在它的身侧。这匹熟悉的动物成了她与那种刚刚失去、再也无法确定能否找回的生活之间的一个触点。

指挥回忆说,以前走散的成员曾遵循乐团的规程,在目的地与大家会合。但这个先例并不能让眼下的搜寻变得安全或简单。她与赛义德同行了十二年,与迪特同行的时间更久;她说自己并非甘愿抛下任何一人,却不愿为了留下而让其他所有人冒险。交响乐团安排双人守夜,并在黎明前启程前往塞文城机场的文明博物馆。她的决定是为了照顾仍在身边的团体,并不意味着她抛下迪特时毫无悲痛。

缺席的意义

克尔斯滕的反应清楚表明,迪特失踪并非只是乐团少了一名乐手。她意识到,自己一直把他当作一个理所当然会在身边的人,仿佛他会继续留下来这件事几乎不容置疑。她和同样失踪的单簧管手并不亲近,但也注意到了他的缺席;她担心赛义德——两人最近才争吵过——则带来另一种更尖锐的痛楚。这些失去各不相同,但它们加在一起,使交响乐团受到的损耗无法靠有条不紊的搜寻和行程安排来弥补。

克尔斯滕默默地、不断地流泪,呼吸浅促。傍晚时,一张折叠起来、写着奥古斯特笔迹的纸片出现在她口袋里,但这里的叙述并未证明迪特的命运,也没有交代两人重逢。因此,这段关系的叙述以不确定告终,而非迎来圆满结局。留下的是这份情谊的分量——多年共同生活,一顶不需多言便让她入住的帐篷,一场关于记忆中飞机的交谈,以及克尔斯滕的领悟——在她完全说清之前,迪特早已成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