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布罗河畔富恩特斯战役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埃布罗河畔富恩特斯战役成为对乔·达莱特决心的最后考验,他要证明自己不仅是一名政治委员,也是一名愿意与部下共同面对危险的士兵。在突袭一座由法西斯势力控制的城镇时,他第一个越过胸墙,在距己方战壕仅数码处身受致命重伤。他的死亡发生在共和派队伍内部的分裂以及更广泛的反法西斯斗争之中。

政治分裂与进攻决定

共和派事业承受着巨大压力——达莱特和他的部下寡不敌众、火力不及对手,而德国和意大利的飞机与炮兵则增强了法西斯势力。共和派一方也因激烈的内部冲突而削弱。达莱特在1937年5月12日致凯瑟琳·奥本海默的信中警告说,他的西班牙共产党上级曾承诺要在部队中“清除”无政府主义者。到了秋天,他负责监督对逃兵的审判;据一种说法,其中少数人可能遭到处决。这些行动使达莱特在自己的士兵中极不受欢迎,其中一些人认为他是意识形态狂热分子。一位朋友形容他们对他的感受近乎憎恨,不满情绪已发展到有人谈论要撤掉他。

进攻前几天,一位老朋友夜里发现达莱特独自待在一间小屋里,坐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达莱特承认自己感到孤独,也知道自己变得多么不受欢迎。他决意向部下证明,自己不是那些待在“战线后方安全处”的政治委员之一;他要以第一个越过胸墙来证明自己的勇气。朋友警告说,这或许不是率领一个营的明智方式,但达莱特不为所动。四天后,他的营投入战斗时,便依照这一决心行动。

冲锋与达莱特之死

下午1时40分,乔·达莱特随左翼的第一连越过胸墙,那里的机枪火力最为猛烈。他离开战壕仅前进数码,便被击中腹股沟。尽管身受致命重伤并暴露在敌方火力之下,他仍拒绝让急救人员接近自己。他挣扎着试图爬回战壕时,第二阵机枪扫射夺去了他的性命。他年仅三十岁。他想要展现的勇气显而易见,但代价随即到来,且无法挽回。

遗孀与殉道者形象的塑造

纳尔逊在巴黎旅行期间得知达莱特的死讯。达莱特曾写信告诉凯瑟琳(基蒂)·奥本海默,纳尔逊将会路过此地,因此她从伦敦赶来与他会面,之后继续前往西班牙。纳尔逊安排在她下榻酒店的大厅里告诉她这个消息。噩耗令她难以承受——她瘫倒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问自己现在该怎么办。纳尔逊一时冲动,邀请她到纽约与自己和妻子玛格丽特同住。直到他劝她不要继续前往西班牙——她曾考虑在那里做医院工作人员志愿者——基蒂才接受邀请。

基蒂二十七岁时回到美国,成为一名遗孀,而她的丧亲之痛很快被赋予了公开的政治意义。美国共产党纪念达莱特,称他献身于制止法西斯主义,并将他塑造成工人阶级的殉道者。经基蒂允许,该党于1938年出版《来自西班牙的信》,收录了达莱特写给她的信件。于是,这些私人通信成为公开纪念的一部分;那场死亡最初源于达莱特试图向不信任他的士兵证明自己的勇气。

从战场上的死亡到公共记忆

在对达莱特之死的叙述中,附加于其上的政治意义发生了显著变化。战役前,他自己的部队中有人不满,甚至谈论要撤掉他;战役后,美国共产党则将他的牺牲呈现为献身于反法西斯事业的证明。党首厄尔·白劳德称达莱特加入了那些“全身心投入制止法西斯主义事业的人”。不受欢迎的政治委员与备受颂扬的殉道者之间的反差,并未抹去共和派队伍内部的分裂;它展现了一场战场上的死亡如何被赋予更广泛的公共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