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y Mike试验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Ivy Mike热核试验是本文所述首次实际完成的热核试验——太平洋上发生了一场当量为1040万吨的爆炸,将埃卢格拉布岛汽化。它的意义兼具技术和政治层面。试验证明了这种武器的可行性;J.罗伯特·奥本海默和原子能委员会科学总顾问委员会曾主张,这种武器的规模可能使其成为种族灭绝武器。试验也发生在他们暂停试验的努力遭到拒绝之后,并使一些科学顾问开始考虑辞职。
反对超级炸弹的理由
Ivy Mike热核试验试验前的辩论,并不只是讨论科学家能否制造热核武器。1949年,奥本海默和总顾问委员会评估了这种武器一旦造出将意味着什么。一枚广岛规模的炸弹当量为一万五千吨三硝基甲苯;一枚可行的热核炸弹当量可能达到一亿吨。委员会判断,这种规模的装置可能摧毁一百五十至一千平方英里甚至更大的区域,而任何正当的军事目标都太小,不足以证明使用它是合理的。按照委员会的推理,即使只是拥有这种武器也要付出代价——世界舆论可能会认为美国打算实施种族灭绝,从而损害而非增强美国的安全。
委员会提出的替代方案是拒绝制造超级炸弹,并以此重新开启与苏联的军备控制谈判。委员会认为,启动美国的计划不会阻止苏联研制这种武器;如果苏联使用这种武器,现有的原子弹也能提供同样有效的报复。奥本海默及其同僚还提出了不同的军事重点——增加可裂变材料,用于制造较小型的战术原子武器,并在西欧配合常规部队。他们主张建立一支围绕具体军事任务而构建的武器库,而不是无止境地竞相积累破坏力越来越大的武器。
暂停试验的提议遭拒
到1952年,奥本海默及其同僚已知道,代号为“迈克”的首次热核试验定于当年秋季举行。他们认为,试验所做的不只是证明这种武器能够制造出来。成功爆炸可能会加剧苏联的努力,而对放射性沉降物的分析也可能揭示有关该装置的有用信息。他们支持暂停试验,并支持詹姆斯·B·康南特提出的另一项政策,即美国在新的战争中不首先使用原子武器。
如果公开表达意见,他们的安全许可就可能受到威胁。因此,这个小组试图私下说服华盛顿的外交政策圈。1952年10月9日,哈里·S·杜鲁门领导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否决了暂停试验的提议。国防部长罗伯特·洛维特主张驳回这一想法并销毁所有相关文件;他担心,一旦消息泄露,约瑟夫·麦卡锡就会借机调查国务院及其顾问。因此,这项提议既未能约束试验,也未能成为可以公开辩论的主张。
爆炸及其直接后果
提议遭拒三周后,美国在太平洋引爆了这枚当量为1040万吨的装置。埃卢格拉布岛被汽化。实际结果鲜明地呈现了委员会视为战略与道德威胁的规模——超级炸弹不再只是机密讨论中一种尚待制造的武器,而是已经得到验证的能力。
这次试验对康南特而言也是一次个人挫败。他告诉《新闻周刊》的一名记者,自己已与原子弹毫无关系,也丝毫没有成就感。爆炸一周后,奥本海默与国防动员办公室科学咨询委员会的其他九名成员讨论是否辞职抗议。一些科学家将“迈克”视为政府无意听取他们建议的证据。李·杜布里奇传阅了一封辞职信草稿,但委员会将其搁置,仍抱有一线希望,认为下一届政府或许会改变方向。詹姆斯·R·基利安警告杜布里奇,空军的人会找奥本海默的麻烦,他们必须做好准备;杜布里奇原以为奥本海默仍被视为英雄。
战略后果与未获解决的警告
Ivy Mike热核试验试验加剧了奥本海默所主张的核竞争限制与他所担忧的军事战略之间的冲突。他反对加紧研制热核武器的计划,部分依据是这种武器惊人的威力使其在军事上不成比例。然而,在其他政策工作中,他支持以战术核武器替代摧毁城市的计划。他认为,战术武器可以帮助实现军事胜利,而不应主要充当毁灭一切或制造恐怖的武器。这一区分本身也蕴含危险——将核武器带上战场可能提高实际使用的可能性,并可能成为引发更大规模交战的导火索。试验并未解决这一矛盾。
暂停试验提议的失败也加深了保密问题。奥本海默和其他顾问认为,如果公开解释他们的忧虑,就不得不泄露机密信息;而政府拒绝听取他们的私下建议后,紧接着发生的正是他们曾试图阻止的试验。在之后的公开讨论中,奥本海默描述了一种以大规模、先发制人、持续不断的攻击为基础的战略,并警告说,保密使欧洲人无法了解这些武器是什么、会有多少枚以及会如何使用。因此,在这一叙述中,Ivy Mike热核试验既是热核威力的展示,也标志着顾问们开始认识到——当专家的警告只能通过秘密渠道传达时,可能无法改变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