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福逝世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富兰克林·D.罗斯福于1945年4月12日逝世,洛斯阿拉莫斯的工作骤然中断,封闭社区的居民也聚在一起哀悼。对J.罗伯特·奥本海默而言,这一损失也是一道分界线——一边是他所信赖、曾设想原子能拥有更开放未来的战时领导层,另一边则是哈里·S·杜鲁门领导下前景未明的政府。他的回应既包括公开追悼,也包含一种审慎的希望——人们或许仍能以不同方式面对原子弹带来的影响。

消息传到洛斯阿拉莫斯

周四下午,实验室开办仅两年,富兰克林·D.罗斯福逝世的消息便传遍洛斯阿拉莫斯。工作停止了。奥本海默请所有人到行政大楼附近的旗杆旁集合,正式宣布这一消息,并安排在星期日举行追悼仪式。这一连串安排——工作停下、社区集合、安排仪式——让一桩全国性事件立刻成为身边之事——这些正在建造新武器的人被召集起来,不是为了讨论工作,而是为了悼念这位带领国家度过战争的总统。

追悼仪式是在鲜明的反差中举行的。一夜之间,雪覆盖了台地,遮掩了小镇的粗陋,也让日常活动安静下来;随后,明亮的阳光在墙后投下深蓝色的阴影。菲尔·莫里森后来回忆说,那景象“并不像哀悼的装束”,却仿佛是“一种安慰的表示”。社区成员聚集在剧院里,奥本海默轻声讲了两三分钟。演讲虽短,却并非敷衍了事——莫里森记得,奥本海默是在“倾诉他和我们共同的心声”。

悼词中的信念语言

奥本海默准备了一篇由三个简短段落组成的悼词。他将此前数年描述为一段“巨大的邪恶”和“巨大的恐怖”时期,并称富兰克林·D.罗斯福是一位具有“古老而未受扭曲的意义上的”领袖。他没有只把这场死亡说成政治上的损失,而是转而引用《薄伽梵歌》:“人是一种以信念为本质的生灵。他的信念是什么,他便是什么。”这番引述将罗斯福领导的意义,置于人们在战争期间得以相信并坚守的事物之中。

在奥本海默的叙述中,富兰克林·D.罗斯福曾激励世界各地数百万人相信,战争中可怕的牺牲或许能换来“一个更适合人类居住的世界”。悼词结尾并未声称这一结果必定实现,而是呼吁人们希望罗斯福的善举不会随着他的逝世而终结。悼词从邪恶与恐怖谈到信念,再转向一个寄予希望的世界;这一脉络让哀悼与一项尚未完成的政治和道德使命无法分开。

新总统与未定的希望

奥本海默的希望具体指向原子能问题。他仍然希望富兰克林·D.罗斯福及其顾问已从尼尔斯·玻尔那里认识到,正在建造的强大武器要求彻底开放。追悼仪式之后,奥本海默用一个日常生活中的比喻描述领导权的移交:“嗯,罗斯福是一位伟大的建筑师,也许杜鲁门会是一位好木匠。”这番话保留了在新总统领导下开展建设性工作的可能,同时也区分了奥本海默认为两人各自代表的不同格局与特质。

事态很快便考验了这种希望。5月31日,奥本海默出席了战争部长亨利·L·史汀生主持的临时委员会会议,会上新政府审议了原子能政策。委员会没有讨论是否应对日本使用原子弹;这一决定被视为实际上已经作出,军事使用也被认为由白宫决定。不过,包括奥本海默在内的与会科学家仍讨论了这种武器更广泛的影响。史汀生指出,原子弹不只是一种新武器,更是人类与宇宙关系中的革命性变化,其影响将超越眼前的战争。

会议也暴露出开放与保密、竞争政策之间的冲突。奥本海默主张,美国不应预先断定苏联对该计划的态度。乔治·C·马歇尔将邀请苏联科学家观摩试验的可能性纳入考虑,而詹姆斯·F·伯恩斯则反对采取可能导致约瑟夫·斯大林要求参与的做法。奥本海默和其他科学家明白,原子弹的基础物理原理不可能永远保密;与之相反,伯恩斯力主迅速生产并开展研究,以确保美国保持领先。委员会散会时,合作与原子竞赛之间的矛盾仍未解决。罗斯福之死本身并未决定政策方向;它标志着一个时刻——奥本海默对政策延续与开放的希望,必须面对新政府的决策以及日益加剧的战时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