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热核试验暂停提议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1952年热核试验暂停提案,是J.罗伯特·奥本海默及其他政策顾问试图在试验使正在兴起的氢弹竞赛成为更强大、更根深蒂固的现实之前,打断这场竞赛的一次尝试。他们认为,禁令无需检查即可监测,成功试验会推动苏联加紧努力,而拒绝进行试验或许能为军备控制保留余地。华盛顿驳回了提案;数周后,美国引爆了当量为1040万吨的迈克装置,并使埃卢格拉布岛蒸发殆尽。

起因与战略背景

这项提案的推动力,来自军事规划与所规划武器之影响之间的冲突。1949年,苏联成功研制出首枚原子弹后,总顾问委员会曾反对仓促推进热核武器计划。委员会担心,超级炸弹巨大的潜在威力——可能相当于1亿吨三硝基甲苯,而广岛原子弹的威力为1.5万吨——会使任何正当的军事目标都显得过于渺小。一种足以摧毁数百平方英里土地的武器,有可能成为委员会所说的种族灭绝武器。拥有这种武器还可能损害美国的安全,因为这会让美国显得愿意考虑毁灭性打击。

此前的论点并非仅仅基于道德上的反对。委员会认为,美国可以凭借现有的原子武器库威慑苏联的热核武器;较小型的战术武器与西欧的常规部队相结合,则能提供更可信的防御。这一论点主张核武器应保持充足,而非不断积累威力更大的武器。到1952年,同一个根本问题以更具体、更紧迫的形式再次出现——首次热核试验究竟应不应该进行。

提案的形成

这项提案源自一群顾问之间的讨论,他们关切美国与苏联对峙时的生存前景。他们将危险描述为“蝎子僵局——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演变成实际战争,但双方都不使用毒刺……”这一意象道出了他们的担忧——即使双方没有互相使用核武器,对立的武器库也已造成一种岌岌可危的局面,任何一方都无法感到安全。

奥本海默知道,爱德华·泰勒和其他氢弹支持者希望在当年秋天试验一种早期设计。范内瓦·布什提出,华盛顿和莫斯科或许能在跨过这一门槛之前达成禁止热核试验的协议,奥本海默认真看待了这一可能性。提案并不要求检查各国设施。支持者认为,任何违反禁令的行为都会被发现;而不进行试验,则会阻止氢弹成为可靠的军事武器。

小组的担忧不止于试验会加快苏联的研发进程。美国若成功试验,可能会证明热核装置切实可行,并让苏联科学家得以通过分析放射性沉降物,推断装置的尺寸。因此,试验既会宣告技术能力,也会为竞争对手提供情报。小组认为,继续试验会加剧正在形成的竞争,同时也会泄露一部分原本用于保护美国优势的秘密。

从私下建言到遭到否决

6月,小组继续在麦克·邦迪位于剑桥的住所讨论,詹姆斯·科南特也以非正式身份参与。科南特认为,危险不仅在于苏联可能攻击美国——美国城市也可能被一枚原子弹摧毁。他还警告说,军事领导人已严重依赖核武器,将其视为全面战争中取胜的主要希望。他指出,增强常规部队力量或许能减少这种依赖。

科南特另行提议,美国宣布在新的战争中不会首先使用原子武器,并支持布什提出的默契暂停热核试验的呼吁。奥本海默赞同这两项主张。小组向迪安·艾奇逊提出热核试验暂停建议,认为这是避免成功试验为苏联的相关努力注入新动力、并向苏联科学家提供有用技术线索的机会。他们的建议仍属机密——原子政策方面的保密限制了他们在公共辩论中自由表达忧虑的可能,因此他们转而试图说服政府内部的官员。

1952年10月9日,国家安全委员会驳回了暂停试验的提案。国防部长罗伯特·洛维特主张搁置这一想法,并销毁所有相关文件。他担心一旦消息泄露,约瑟夫·麦卡锡就会借机调查美国国务院及其顾问。这番交锋表明,国内政治压力与核政策彼此纠缠——一项旨在减缓军备竞赛的提案,本身也可能被视为政治负担。

试验及其后果

提案遭否决三周后,美国在太平洋引爆了迈克装置。当量为1040万吨的爆炸使埃卢格拉布岛蒸发殆尽,让顾问们原本希望不经试验的武器规模有了切实的体现。科南特曾主张克制;试验之后,他告诉一名记者,自己不再感到成就感,也不再觉得自己与原子弹有所关联。

试验之后,奥本海默与科学顾问委员会的其他成员坐在一起,考虑是否辞职抗议。一些科学家认定,政府根本无意听取他们的建议。一封辞职信草稿在成员间传阅,但由于新一届政府或许会采取不同方针,小组最终决定不把信寄出。因此,暂停试验提案未能阻止试验;围绕提案的辩论则揭示了专家影响力的局限,也展现了在一个受保密制度支配的体系中谈论核危险所要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