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情报局的创立
群体的智慧美国中央情报局于1947年创立,旨在回应珍珠港事件所暴露的问题——由不同军种分别收集的情报,可能无法汇聚成对危险的共同认识。该机构体现了战后的一种信念,即统一情报工作能够保护美国免遭突袭。本书更广泛的论点则使这一答案变得复杂——中央权威或许能将零散信息联系起来,但也可能牺牲独立性与专业知识,而正是这些特质让分散的系统具备智能。
建立中央机构的理由
1946年4月,“狂野比尔”多诺万将军在《纽约先驱论坛报》组织的一场论坛上发表演讲,题为《我们的外交政策需要一个中央情报局》。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多诺万领导了战略情报局,这是美国战时主要情报机构。战后,他成为一位重要的倡议者,主张建立更强大的和平时期继任机构。
战前,情报收集职责分散在各军种之间。尽管事后看来已有大量证据,它们仍未能预见对珍珠港的袭击,这暴露了这种安排的局限。多诺万还指出,美国可能与苏联发生冲突,并提到一些令国界显得不再牢靠的技术:“火箭、原子弹、细菌战。”他提出的补救办法是建立一个负责全国情报工作的“集中、无偏、独立的机构”。
多诺万的倡议损害了他自己的前途。他尖锐的批评疏远了情报界成员,很可能断送了他重返政府任职的机会。然而,制度层面的结果沿着他所倡导的方向发展——1947年,美国国会通过《国家安全法》,成立了美国中央情报局。历史学家迈克尔·华纳将该法的目的概括为“落实统一指挥和统一情报的原则”。因此,该机构的创立将对权力分散的诊断转化为一个国家级机构。
重新审视创立机构的论点
本书在考察九一一袭击前的美国情报失误时,重新讨论了多诺万的倡议。袭击发生后,美国国会的批评着重指出,各机构之间缺乏信息共享。各机构掌握的只是局部信息,而未能形成连贯的威胁图景。参议员理查德·谢尔比认为,联邦调查局的组织结构过于分散,导致信息被割裂在彼此基本独立的势力范围之中;他呼吁建立一个凌驾于争执不休的官僚机构之上、且独立于它们的机构。他的主张重新唤起了与多诺万相关的集权逻辑——权力分散使国家误入歧途,因此集权或许能使其重回正轨。
这一论点并非简单地认为每一次袭击都可以预见。本书区分了对具体袭击的预测,与识别现有信息的整体意义、或对袭击可能性作出具体估计的可能性。依照这种看法,即便无法准确揭示将会发生什么,更好的流程仍可能提高发现不同证据之间联系的机会。
然而,本书否定了将原因归结为分权本身的推论。将工作分配给不同机构,能够促进专业化、更细致的分析以及视角多样化。一组分析人员视为噪声的信息,另一组人在审视时或许会从中发现线索或联系。问题在于,尽管各方拥有不同的专业知识,却没有有效途径整合它们的信息与判断。按照本书的表述,情报界有分权,却没有汇总机制,因此缺乏一个能够将分散知识转化为集体认识的组织。
没有单一中心的信息
谢尔比的提案会让一个机构更容易掌管信息;但本书认为,这也可能导致独立性、多样性和地方知识的益处丧失。替代办法并非让信息继续彼此隔绝,而是建立共享与汇总信息的途径,同时不要求中心的小群体决定哪些信息重要。一项简单的技术措施揭示了这一差距——九一一袭击发生两年后,政府仍没有一份统一的监控名单,能够汇集情报界各方的数据。连接各机构的数据库本可以改善信息流通,同时保留各机构的自主性。
这种张力更广泛地界定了分权。接近问题的人可能拥有与特定地点、工作或经历相关的默会知识;这类知识很有价值,却难以概括和传递。分权安排能够鼓励个人专精某一领域并积累地方性认识,从而增加整个系统可获得的信息。其弱点在于,一处发现的信息可能永远无法传到另一处。制度上的任务,是让地方知识能够为集体所用,同时不剥离使其具有特定性的情境。
因此,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创立至今仍有双重意义。它标志着战后对统一的强烈诉求——职责分散未能产生预警。它也阐明了本书对集权与汇总所作的广义区分——协调信息并不意味着必须将所有判断集中于单一权威之手。一个有能力的系统必须连接分散的知识,同时保留独立视角,使其不止于一种官方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