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yo (Sayuri) 与 Pumpkin

艺伎回忆录

千代与南瓜的关系,在童年相伴与置屋生活强加给她们的艰难抉择之间逐渐形成。她们都是自由受限的年幼女孩,但千代把友谊视为进入新家庭的可能途径,南瓜则紧抓着收留了自己的机构,希望凭借顺从与努力确保自己未来能成为艺伎。

短暂的童年相伴

千代初次遇见田中先生的女儿久子时,女孩立刻表现出的友善让她觉得,自己或许能够从一个世界走进另一个世界。她们赤着脚在树林里玩耍,在一座用锯下的树枝搭成的简陋小屋中,久子用一只裂了缝的杯子假装奉茶,两人轮流照料她那只塞满泥土的布娃娃太郎。千代一想到自己可以有久子这样一个姐姐,便欣喜不已;那一刻,对姐妹情谊的憧憬比豪宅、松香四溢的庭院,甚至比田中先生本人都更令她在意。

南瓜与千代相伴时,却没有这般闲暇。她们年纪相同,在置屋中也处于相似而特殊的位置,但家务让她们忙得几乎连话都说不上,连吃饭时也一样。南瓜在千代之前吃饭,因为她在这个家中辈分较高,尽管她只比千代早六个月来到这里。这些细节划定了她们亲近关系的界限——她们同样是被送离家乡的脆弱女孩,但即使微小的身份差异,也左右着她们的日常生活。

应对不安的不同道路

千代对南瓜在置屋之前的生活所知甚少,便问她来自哪里。南瓜解释说,她出生在札幌,五岁时失去了母亲,后来被送去和叔叔住在一起。前一年叔叔的生意失败后,便把她送走了。千代提议南瓜跑回札幌,南瓜却说父亲也已经去世,自己无处可去。

无处可依的处境,正是南瓜回应千代提议的根源。千代设想,找到姐姐并逃走时,可以和佐津一起带上南瓜。她以为南瓜会喜欢这个邀请,尤其因为南瓜学艺不顺,但南瓜起初一言不发。这份沉默并非单纯缺乏情谊,而是表明两人之间存在着一道距离——千代希望找到出路,南瓜却坚信自己没有可以独自前往的地方。

置屋既是庇护所,也是束缚

沿四条通行走时,南瓜讲起叔叔送她离开前对她说的话。他称她是个好女孩,却也是个笨女孩,说她无法独自生活,并劝她听从置屋里的人吩咐,这样便总有人照料她。南瓜接受了这番话背后的道理。她告诉千代,如果想独自闯荡,就尽管去;但她已经找到一个可以度过一生的地方,会尽一切努力工作,免得自己被赶走。

她的决心并不代表她相信置屋待人和善,也不代表她觉得学艺会轻松。南瓜学艺不顺,而叔叔对她的评判让她觉得自立根本不可能。与失去成为像初桃那样的艺伎的机会相比,她宁可冒着生命危险。因此,她所表达的志向与恐惧紧紧相连——成为艺伎为她指明了去处,也给了她忍耐下去的理由;而离开的可能,则意味着回到一个她相信无人会对她负责的世界。

友谊走到岔路口

两个女孩不同的选择,为她们早期的友谊带来了紧张感。千代将逃离视为可以共同实现的可能,提议南瓜与自己和佐津同行;南瓜却没有追随她走向想象中的姐妹情谊。相反,她划定了彼此之间的界限——千代可以离开,但南瓜打算留下,并通过努力工作让自己不可或缺。她们的交谈满怀体谅,并非彼此敌对,却揭示出她们为求在被遗弃与依赖中生存而采取了互不相容的策略。

因此,她们的相伴既由亲近所界定,也由她们无法共同做到的事情所界定。置屋几乎不给女孩们留出交谈的余地,规定南瓜用餐时优先,还既给了她一个家,又让她面临被逐出这个家的威胁。千代的邀请一度展现了另一种家庭的可能,但南瓜的回答表明,对于一个相信自己别无去处的人而言,这种选择显得多么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