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yo与Pumpkin
艺伎回忆录千代与南瓜的关系始于童年友谊,却受到新田置屋严苛等级制度的影响,最终因初桃介入而破裂。她们一起上课、练习三味线,让千代难得拥有快乐的同伴;初桃禁止南瓜与她说话后,这份平常的亲近便成了悲伤的来源。两人踏入艺伎生活的道路各不相同,使她们渐行渐远;不过,后来南瓜重回千代的宴席社交圈,她的出现帮助缓和了千代、信与大臣之间的紧张关系。
置屋中的友谊
千代与南瓜一起练习三味线时,那一个时辰仿佛与她们拥挤生活中的其他时光截然不同。两人先跟着阿姨学了一个时辰的读写;之后,她们便能弹奏、轻声交谈,只是不敢笑得太响,以免招来责骂。千代记得,这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快乐不仅来自学习音乐,也来自与同龄人共度时光;在这个以杂务、纪律和竞争为中心的家宅里,这样的陪伴十分难得。
因此,这段友谊既亲密,又岌岌可危。南瓜可以帮千代掌握一种演奏技巧,却无权保护她们的友谊免受初桃干涉。她们相处时的自在,始终受成人和资深艺伎制定的规矩支配;初桃只需一句命令,就能让这份亲近戛然而止。女孩们安静地在午后练习,与她们所受的权力支配形成对照,显出她们对自己在置屋中的生活条件几乎没有掌控权。
初桃的干涉与关系破裂
南瓜正在帮千代把三味线上的音符连起来时,初桃走了进来。她嘲笑南瓜帮千代的举动,用力捏她的嘴唇,三味线随即从她腿上滑落,掉下木廊,落在泥地走廊里;随后,初桃命令南瓜把琴收起来。这场羞辱不仅是言语上的,也是身体上的——南瓜的嘴唇开始肿胀,脸颊颤抖,继而哭了起来。初桃接着让千代另找朋友,并警告南瓜,等她们私下谈完,南瓜就会明白不该再跟千代说话。
南瓜点了点头,此后两人再也没有一起练过三味线。这种骤然中断格外重要——这段友谊是在一次次平常的午后相处中形成的,却在一次遭遇中被切断,分离并非由任何一人选择。千代把发生的事告诉了真美叶。真美叶劝她也别再跟南瓜说话,因为南瓜不得不把千代说的话报告给初桃,可能因此受罚。千代听了很难过,但这个建议看清了其中的陷阱——若靠偷偷交谈来维系友谊,南瓜可能会遭受更多伤害。
千代把在初桃手下的置屋生活比作猪在屠宰场里求生。她想到的是南瓜,但真美叶明白这句话也适用于千代自己,便回答说,千代的自保之道,是比初桃更成功,并把她赶出去。这段对话把她们的友谊置于一场更广泛的安全与地位之争中。千代日渐取得的成功,终有可能抗衡初桃的权势,却无法让她和南瓜重回那些失去的午后时光。
各自出道
1934年春天,初桃和母亲决定让南瓜以见习艺伎身份出道。千代直到南瓜梳着桃割发式回到置屋,才得知这个决定;南瓜把额角两侧的头发向后梳拢,做成称为“桃割”的发式。由于南瓜奉命不能和千代说话,她没有告诉千代自己即将迎来的变化。千代失望又嫉妒,甚至感到恶心——曾与她一起练三味线的女孩,如今正要踏入年轻艺伎的生活,而千代仍被留在原地,连新生活是什么样子都无法问她。
南瓜在瑞月茶屋举行结拜姐妹仪式时,千代只能作为旁观者待在入口大厅,并未获准加入前往仪式现场的人群。她看见南瓜走下楼梯,身穿绣有新田置屋纹章的黑色和服,系着梅花与金色的腰带,脸上敷着白粉,脚穿见习艺伎所穿的高木屐。那身装束让南瓜看起来成熟了些,但她似乎很紧张,穿着笨重的礼服和木屐也走得不太顺。当南瓜离开时,她回头望向千代,脸上的神情似乎流露出对两人关系变成如今模样的遗憾。
那天结束时,南瓜正式取了艺名“初美代”,名字中的“初”取自初桃的名字。这个名字意在让她与一位知名艺伎联系起来,但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对大多数人来说,她仍是南瓜。新名字和正式出道标志着身份的转变,却不意味着她与千代和好。两人的隔阂依旧存在,尽管南瓜已经跨过千代尚未抵达的门槛。
在公共与职业生活中重逢
千代第一次出席宴席时,承担的角色刻意安排得很轻。她待在真美叶身旁,自我介绍说自己叫纱由里,并说:“我叫纱由里。我是个见习艺伎,请多包涵。”之后她便不再多言,只短暂地穿梭于宾客之间,为人斟酒、闲聊。在这样的场合,两人昔日私下相伴的情谊已无处安放——千代正在学习见习艺伎的正式职责,而南瓜早已出道,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后来,南瓜再次对千代产生影响,但方式已经不同。整个冬天和接下来的春天,信每周带大臣来京都市一两次。大臣主要在意千代是否坐在他身旁、酒杯是否斟满;千代若过多关注大臣,信便会变得不耐烦。会长、真美叶和南瓜在这种紧张的社交关系中起到了缓冲作用,就像包装箱里的稻草。南瓜不再是千代记忆中那样的知己,但她出现在这群人中,帮助缓和了大臣持续关注千代、信因此恼火所造成的当下压力。
千代还提到,有一次聚会中,她全神贯注地望着会长时,南瓜一直密切注视着她。南瓜的笑容让千代拿不准该如何理解。这一细节表明,即使两人的友谊破裂,南瓜仍留意着千代的情绪与举动。昔日的亲密不再通过直接交谈延续,而是化为彼此观察;她们身处一群角色和忠诚关系愈发复杂的人之间。
这段关系所揭示的意义
千代后来回忆这段友谊时,将其置于田中先生把她送离家乡所开启的人生道路及其后果之中。她感慨,若没有田中先生的干预,自己或许会像许多其他女孩一样,成为一个不快乐、不得志的艺伎;然而,被送往外面的世界改变了她的视野。这种更宏观的回顾,赋予了女孩们的分离特别的分量。千代的生活已扩展到置屋之外,但机会的拓宽,并不能抹去她在那里失去的陪伴。
这段关系的发展并非从友谊简单走向和解。现有叙述展现了她们共同享受的时光、被迫陷入的沉默、千代对南瓜出道的痛苦,以及南瓜后来出现在围绕千代职业与个人生活的社交场合中;却没有显示两人恢复了从前的亲密。她们的情谊记录了一个家宅中的种种代价——在这里,感情容易受到管束、野心与权力不平等的冲击。女孩们或许彼此关心,但初桃能够决定,她们是否可以通过交谈或共同练习来表达这份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