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yo (Sayuri) 与 Tanaka Ichiro
艺伎回忆录千代与田中一郎的关系始于一次引起田中注意的相遇,千代由此觉得自己或许有望获救,但这段关系后来成了持久的背叛之源。田中认出她是坂本实的女儿,并告诉她,自己失去家人后也曾被收留并收养;千代于是开始设想,他也可能收养自己。然而,田中向她父亲提出的建议导致姐妹俩被带离家中;到了京都,千代明白,那个曾令她仰慕的男人安排她与父母分离,并把她姐姐送入更为艰难的处境。本书借这段关系探讨善意与权力如何能够并存,却并非同一回事。
初次相遇与被认出的希望
在与廊井户的一场暴风雨中,千代在村里的路上滑倒,随后被带进日本沿海海产公司。她抬头时,发现田中正在打量她。她以前在村里见过他,也曾着迷地看着他,但这次意外让她直接来到他面前。田中没有无视她的目光,而是认出她是坂本家的小女儿。对千代来说,这份认出意义重大——她习惯了觉得大人和周遭境况总会忽略自己,而田中的关注短暂地让她感到自己被看见了。
这一场景的情感力量,体现在千代的反应上,而不在于田中作出过什么承诺。她回忆说,田中跟她说话时,她眼中涌起泪水。他扶她坐起,并给了她一些实用建议,告诉她不要把血咽下去,但这番交谈并未表明他会承担照顾她的责任。重要的是千代寄托于这次交谈的希望——一个沉着而敏锐的大人注意到了她,她开始设想,这份关注也许能够改变她的人生。
田中的故事与千代的希望
田中向千代讲述自己的童年——父亲去世后,母亲在第二年也去世了,而哥哥则去了大阪。他解释说,自己原名森桥一郎;十二岁时,他被田中家收留,后来与田家的女儿结婚并被收养,最终协助经营家族海产业务。他把自己的经历说成是千代可能借鉴的范例,暗示她的境况也可能出现转机。他的讲述让千代有了一个具体理由去设想自己会被收养,而不只是怀有模糊的逃离愿望。
千代把这个故事视为田中睿智、见多识广的证明。她将田中表现出的见识与优雅,同自己的贫困和狼狈相比,并说自己无法想象会有人愿意收养她。然而,这个可能性在她心中生了根——后来她意识到,从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幻想田中会收养自己。田中富有同情意味的经历与他即将作出的决定之间的落差,成了这段关系的核心。田中讲述了自己如何从失去亲人的境况中走出来,而千代却因此误以为,他也会以同样的方式伸手救助她。
提议与分离
大约一周后,千代回到家,发现田中正在和父亲说话。她从两人的神情中察觉到谈话十分严肃,便停在玄关处偷听。田中问坂本实怎么看自己的提议;她父亲回答说,他无法想象女儿们住在别处。这个场景表明,田中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海产公司里的那次相遇,发展成一项会对家人产生重大影响的安排。现有材料没有交代这项提议的全部条件,但显示千代的父亲对女儿们离家一事犹豫不决。
姐妹俩被带走时,千代曾从田中的收养故事中感受到的希望,被她们即将前往的地方所带来的现实取代。在镇外的铁路旁,田中把姐妹俩介绍给贝克先生,由他带她们继续前行;田中还说,他从与廊井户带来了杉家的人陪同她们。这并非千代想象中的收养。即使眼前的转交由别人执行,田中在这项安排中仍起着重要作用——他让姐妹俩进入了一个使她们离开家人、走向不同未来的过程。
仰慕转为愤怒
后来在京都,千代观看一场茶屋宴席时,思绪被田中占据;她对田中的理解也在此时发生决定性转变。她清楚地说出自己所受的伤害——他把她从父母身边带走,把她卖为奴隶,又把姐姐送入更糟的境地。曾被她视为善良而文雅的男人,如今在她眼里成了那个造成她童年希望与现实生活决裂的人。她称自己当初的信任愚蠢,并下定决心永远不再回与廊井户;如果回去,也只是要告诉田中她有多恨他。
这一反转没有抹去初次相遇时的温情,只改变了那份温情在回顾中的意义。田子认出千代并讲述自己被收养的经历,确实是两人相遇时发生的事;但千代后来得知的事实,使她不得不把这些经历与田中行动造成的后果放在一起看。因此,这段关系先后包含仰慕与愤怒,而现有材料没有显示两人最终和解。田中起初成为千代想象中的出路,之后却成了那个以介入之举使她离家一事无法挽回的人。
田中影响的后续回响
田中在千代人生中的位置,在后来涉及新田家的安排中仍然隐约可见。美芽解释说,她富有的旦那买下了她的大部分和服,也帮助她取得比初桃更大的成功;初桃多年来则没有旦那。千代对旦那制度的叙述,说明了艺伎行业周围的经济结构——赞助者可以提供支持艺伎工作的资源,而这种安排不同于婚姻。这些后来的信息无法改变田中早先扮演的角色,却让故事中反复交织的照料、金钱与权力关系变得更加清晰。
多年以后,新田置屋养母把信提出要成为千代旦那一事当作商业决定,并告诉千代,这类决定由她来处理。千代回忆说,田中曾为她开启一条她以为通向收养的道路;而她身边的大人却一再根据家庭与经济利益作出影响她人生的决定。她后来的经历并不能证明田中最初的提议与这些赞助安排完全相同;相反,这些经历把田中的介入放进一种更广泛的模式中——大人的选择决定了她能够获得何种保障。
赞助关系带来的后果并不只是物质上的。将军成为千代的旦那后,承担了课程、登记和医疗等费用;他在军需采购体系中的地位,也使他能够为置屋提供实际帮助,例如一九三九年阿姨生病时安排军医前来。这样的对比有助于区分旦那能够施加的各种影响与田中在千代童年时期扮演的角色——田中的决定在千代尚不理解、也无法同意其后果时,就改变了她的人生;而后来的关系则是通过具体的经济与制度安排来描述的。
千代最终离开京都艺伎区,也让人想起大人所作选择的长远代价。会长与新田置屋养母协商后,千代离开了艺伎生涯,却仍留在新田家,会长则每月向置屋支付一笔可观款项。千代明白,离开意味着失去友谊,也失去与大家在京都艺伎区共度夜晚的共同期待。田中并非这项后来安排的促成者,但这段人生经历又回到了初次相遇时提出的问题——谁有权决定千代的人生走向,而别人为她安排的保障又要付出什么代价?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段关系留下的核心影响,并非两人之间持续不断的纽带,而是千代曾经想象的获救,与她一再努力争取的自主权之间的反差。